【CMF】2025中国宏观经济专题报告如何应对中国产业内卷式竞争_68页_1mb

中国“内卷式”竞争的形成机制与治理模式
2025年1月8日，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等机构发布的报告指出，中国当前“内卷式”竞争表现为价格战、同质化、产能利用率低下及利润率持续低迷，对经济高质量发展构成挑战。报告从政府干预、企业行为、制度缺陷及全球价值链等维度深入分析成因，并提出治理路径。

一、内卷式竞争的核心特征

1. 同质化与低价格竞争常态化：新能源汽车、锂动力电池、光伏等“新三样”行业竞争激烈，地方政府间通过规划和政策引导形成同质化格局，导致行业产能过剩。例如，2017年新能源车企超487家，至2024年仅剩40多家，行业洗牌加速。
2. 无序竞争与模仿剽窃泛滥：企业间倾向于模仿、抄袭，弱化研发投入，形成“低价竞争—产能过剩—利润下降”的恶性循环。2024年电解铝行业产能利用率高达956%，但亏损产能占比达65.83%，反映行业长期效益低下。
3. 供需失衡与市场秩序紊乱：部分行业产能扩张速度远超需求，导致价格战频发。2024年光伏行业产品价格大幅下跌，组件价格降至0.6元/瓦，企业盈利空间被压缩，市场退出机制受阻。
4. 创新动力不足与长期亏损：企业长期依赖低成本优势，忽视技术创新，导致利润率持续下滑。例如，中国纺织业2024年前11月利润率仅3.56%，远低于制造业平均水平。

二、内卷式竞争的形成机制

1. 地方政府主导的产业政策：地方政府通过财政补贴、税收优惠及土地廉价政策吸引企业投资，但加剧了行业同质化竞争。如山西某地投入巨资发展智能驾驶产业，却缺乏基础条件，形成资源错配。
2. 企业策略偏向规模扩张：企业通过“规模经济—低成本优势”模式抢占市场，而非差异化竞争。先发企业通过压低价格建立壁垒，后发企业则以规模扩张模仿竞争。
3. 知识产权保护制度缺陷：异地诉讼、执行难、赔偿低等问题，削弱企业创新意愿。创新型企业常因维权成本高而放弃知识产权主张，加剧低效竞争。
4. 全球价值链的扭曲效应：发达国家主导的全球价值链通过垄断定价和价格压榨，迫使中国企业集中在低附加值环节，难以突破价格竞争模式。
5. 消费降级与收入预期下跌：居民收入增长乏力及消费信心不足，刺激市场对低价产品的需求，进一步固化“内卷”逻辑。部分行业工资缩水，导致企业被迫降价维持生存。

三、治理路径与改革方向

1. 重构产业政策边界：推动由地方政府主导的产业政策向中央统筹转型，减少补贴和税收优惠，转向支持技术创新与差异化竞争。
2. 强化有效市场机制：打破“规模经济+低价竞争”的纳什均衡，通过硬预算约束增强企业自主性，推动市场优胜劣汰。
3. 促进产业链协作：引导大中小企业基于分工协作形成竞争新秩序，避免无序扩张。例如，支持专精特新企业与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创新。
4. 优化制度性交易成本：改革企业破产与知识产权执行制度，减少行政干预，建立跨区域司法协同机制。
5. 扩大内需与政策调整：通过财政补贴、消费券发放等手段提振消费，改善需求结构，缓解产能过剩压力。同时调整税制，从“生产地原则”转向“消费地原则”，平衡供需关系。

四、专家观点要点

• 杨瑞龙：内卷式竞争替代传统行政干预，通过价格机制实现市场出清，需进一步深化经济体制改革，推动市场与政府协同。
• 毛振华：内卷源于价格竞争主导，需警惕“劣币驱逐良币”现象，同时需调整对价格优势的依赖，转向技术创新。
• 刘志彪：产业组织结构不健全是根本原因，需通过兼并重组构建寡头垄断模式，而非依赖政府补贴与政策。
• 滕泰：内卷是制度性、结构性问题，需从财税、土地政策及政绩考核体系改革入手，强调民生导向与需求侧管理。
• 罗志恒：内卷成因包括供给导向的财税体系、经济周期压力及技术路线差异。治理需依靠市场机制，平衡政府与企业角色，优化产能结构。

报告强调，内卷式竞争是特定发展阶段的产物，需通过制度重构、技术创新及需求端发力逐步解决，而非简单依赖行政手段。同时，需关注国际环境变化对价格竞争的制约，推动产业向高附加值领域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