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应对中国产业内卷式竞争-CMF-2025.1_68页_1mb

中国产业内卷式竞争专题报告总结

核心内容

本报告聚焦中国产业内卷式竞争的形成机制、表现特征及其对经济的影响，并提出相应的治理模式与改革举措。报告由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经济学院及中诚信国际联合发布，由张杰教授主讲，旨在为政府和企业应对内卷式竞争提供理论支持和政策建议。

主要观点

一、内卷式竞争的表现与特征

1. 同质化竞争显著+低价格竞争模式盛行

   • 多数行业存在“一哄而上”的现象，企业之间模仿和剽窃行为频繁。
   • 新兴产业如新能源汽车、锂动力电池、光伏产品等领域尤为突出。

2. 行业内无序竞争格局突出+企业之间模仿剽窃行为盛行

   • 企业陷入“无序竞争→模仿剽窃→研发投入弱化→同质化竞争强化→市场秩序缺位”的恶性循环。
   • 无论制造业、服务业还是国企与民企之间，均存在类似现象。

3. 行业层面产能利用率低下+产能过剩现象突出

   • 2024年前三季度部分行业产能利用率低于70%，如非金属矿物制品业、食品制造业等。
   • 内卷式竞争不等同于产能过剩，其深层机制是企业间的低效竞争。

4. 行业总体利润率低下+企业利润短期大幅波动

   • 企业“卖得越多，越不挣钱”是内卷式竞争的核心特征。
   • 2024年纺织行业利润率仅为3.56%，棉纺行业为1.92%，远低于制造业平均水平。

二、内卷式竞争的形成机制

1. 地方政府的产业政策干预

   • 各级政府竞相实施以财政补贴为主的产业政策，导致企业进入壁垒降低，推动同质化竞争。
   • 地方政府对亏损企业进行补贴，干扰市场退出机制，阻碍资源合理配置。

2. 企业依赖“规模经济-低成本优势”竞争模式

   • 企业更倾向于通过快速扩大产能和降低成本来获得竞争优势。
   • 这种模式导致“囚徒困境”式的纳什均衡，企业间恶性竞争加剧。

3. 知识产权保护制度缺陷

   • 专利、商标等知识产权执行存在异地诉讼难、赔偿难等问题。
   • 企业难以通过创新获得回报，导致技术模仿和剽窃行为盛行。

4. 全球价值链体系的负面影响

   • 中国本土企业被锁定在劳动密集型、低附加值环节，无法突破技术壁垒。
   • 发达国家通过垄断价格和纵向压榨策略，限制中国企业的技术升级和市场竞争力。

5. 居民收入下降与消费信心不足

   • 居民收入增长乏力甚至下降，加剧了对低价商品的需求。
   • 企业为满足市场需求，被迫采取低价竞争策略，进一步加深内卷现象。

三、治理模式与改革举措

1. 把握“有为政府”的合理边界

   • 逐步取消以税收返还和财政补贴为主的产业政策，鼓励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优势产业。
   • 支持“投早、投小、投硬科技、投长周期”领域，推动原始创新和关键技术研发。

2. 推进“有效市场”基础性作用

   • 打破企业对规模经济和低价竞争的依赖，鼓励企业通过长周期研发投入和高成本人力资本提升差异化竞争能力。
   • 建立合理的市场进入壁垒，引导企业通过创新而非价格竞争获得优势。

3. 促进行业自发合作秩序的形成

   • 鼓励大中小企业依据产业链分工协作，形成新型产业组织模式。
   • 支持龙头企业、创新企业与配套企业之间的合作，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

4. 推进产业基础制度层面的改革

   • 完善企业破产制度，解决民营企业“破产难、破产贵”的问题。
   • 降低知识产权执行成本，建立全国巡回知识产权法院，强化跨区域执法能力。

5. 重视外部经济约束条件的支撑作用

   • 通过逆周期调节政策扩大内需，改善需求结构。
   • 鼓励产业转型升级，通过科技创新引领新质生产力发展，构建新竞争优势。

关键信息

• 内卷式竞争主要表现为“价格竞争”，企业通过降价、降成本获取市场份额，但抑制了创新能力和市场秩序。
• 产能过剩与“内卷式竞争”存在本质区别，前者是市场供需失衡，后者是制度性扭曲和低效竞争。
• 地方政府干预是内卷式竞争的重要推手，包括产业政策趋同、财政补贴和退出机制扭曲。
• 知识产权保护不足导致企业创新动力不足，加剧了技术模仿和剽窃行为。
• 全球价值链体系并未缓解中国内卷式竞争，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这种现象。
• 居民收入下降和消费信心不足，进一步推动企业依赖价格竞争。
• 治理内卷式竞争需要从制度层面进行改革，包括优化市场机制、完善知识产权制度、推进产业转型升级和加强逆周期政策。

总结

中国“内卷式”竞争是当前经济运行中亟需解决的重要问题，其形成机制复杂，涉及政府干预、企业行为、制度缺陷和全球贸易环境等多方面因素。要有效应对这一现象，必须通过制度调整、市场机制激活、技术创新引导和产业政策优化等手段，推动中国从低效竞争向高质量发展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