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29-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间接税减税与劳动收入份额——来自_营改增_政策的证据_20页_13mb

间接税减税与劳动收入份额：来自“营改增”政策的证据

核心内容

本文研究了中国“营改增”政策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以“营改增”作为准自然实验，通过倍差法（DID）分析了间接税减税对劳动收入份额的作用机制。研究发现，“营改增”政策显著弱化了企业劳动收入份额，相当于在改革前平均水平上降低了4.97%。这一效应主要体现在中小型、非国有和非垄断企业中。

主要观点

• 间接税减税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通过“营改增”政策，资本要素获得了税收抵扣资格，导致资本税收成本下降，资本回报率上升，从而刺激资本投入，扩大资本收入份额，挤出劳动收入份额。
• 政策效应的异质性：非国有、非垄断和中小企业更容易受到“营改增”政策影响，劳动收入份额弱化效应显著。相比之下，国有、大型和垄断企业由于具有市场势力、政策支持和地方保护等优势，未表现出显著的弱化效应。
• 税制设计的影响：劳动收入份额的变化主要来源于资本要素偏向抵扣的税制设计，而非税率变化本身。因此，间接税减税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应从税制结构角度进行分析。

关键信息

一、引言

• 劳动收入份额下降趋势：1993—2017年省级数据显示，劳动收入份额呈波动下降趋势，尤其是90年代以来，由56%降至41%。
• 新时代背景下的意义：提高劳动收入份额有助于缩小收入差距，是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路径。
• 税收制度的作用：间接税改革可能通过影响生产要素税收成本，对劳动收入份额产生间接影响。

二、文献综述与制度背景

• 劳动收入份额的变化原因：既有研究指出，资本形成增加劳动边际产出，或资本偏向型技术进步提高资本相对劳动的边际产出，从而弱化劳动收入份额。
• “营改增”政策背景：中国在“营改增”前，服务业和建筑业无法抵扣资本要素税收；改革后，允许资本要素抵扣，降低了资本税收成本，提高了资本回报率。
• 税制转换的经济效应：研究显示，资本税收抵扣有助于企业投资和技术进步，但可能对劳动收入份额产生挤出效应。

三、研究设计

• 研究方法：采用倍差法（DID），以“营改增”试点政策为准自然实验，识别其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
• 变量定义：
  • 劳动收入份额：支付给职工及为职工支付的现金占企业增加值的比例。
  • “营改增”变量：试点后取值为1，试点前为0。
  • 控制变量：包括企业规模、企业年龄、资本结构、企业业绩、资本密集度、现金持有、政府补贴、实际税率、劳动力保护、市场化程度等。
• 样本选择：2009—2016年中国服务业和建筑业上市公司，数据来自Wind数据库。

四、实证结果

• 基本结果：在控制其他变量后，“营改增”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在1%水平上显著为负，意味着劳动收入份额下降。
• 资本要素税收成本变化：
  • “营改增”显著降低了资本税收成本，提高了资本回报率。
  • 资本投入规模扩大，进一步扩大了资本收入份额，挤出了劳动收入份额。
• 劳动要素税收成本变化：
  • “营改增”对劳动税收成本和劳动回报率没有显著影响。
  • 劳动投入数量未显著增加，表明“营改增”未对劳动要素形成激励。
• 价外税抵扣与税率变化：
  • “营改增”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主要来源于资本税收抵扣，而非税率变化。
  • 实证结果显示，即使考虑税率变化，其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仍不显著。

五、稳健性检验

• 共同趋势检验：在政策实施前，处理组和对照组的劳动收入份额趋势一致，表明政策识别有效。
• 识别方法检验：采用不同识别策略和对照组设计，均发现“营改增”对劳动收入份额的影响显著为负。
• 安慰剂检验：随机生成的试点时间和行业未对劳动收入份额产生影响，进一步验证了研究结论的稳健性。
• 遗漏变量检验：纳入全球化、经济发展、政府干预、非正规部门、技术水平、资本劳动比、人力资本积累等变量后，研究结论依然成立。
• 选择性偏误检验：通过倾向得分匹配，排除了企业进入退出对结果的影响，结论依然稳健。
• 极端值干扰检验：对劳动收入份额进行范围处理后，结论未发生改变。
• 替换度量方式：无论以劳动者报酬占增加值还是占利润的比例衡量，均发现“营改增”对劳动收入份额有显著弱化作用。

六、结论

• “营改增”政策显著弱化了企业劳动收入份额，且这一效应在中小型、非国有和非垄断企业中更为明显。
• 资本偏向型的税制设计是劳动收入份额弱化的主要原因，而非税率变化。
• 增值税改革应兼顾效率与公平，未来可能需要考虑劳动要素的税收待遇，以实现更合理的要素收入分配。

研究贡献

1. 以“营改增”试点政策为对象，揭示了间接税减税如何影响劳动收入份额。
2. 与既有文献侧重考察直接税对家庭部门的影响不同，本文更关注税制转换对企业内部要素收入份额的影响。
3. 发现资本偏向抵扣的税制设计可能对劳动收入份额产生非预期的不利影响，为完善初次分配制度提供了实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