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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专题】华创宏观·穿越迷雾系列之七：减税降费路在何方？

核心内容

当前中国经济面临内外交困的局面，外部中美经贸关系紧张，内部经济增速放缓。然而，2018年上半年税收收入却实现了超出名义GDP增速4个百分点的高增长，引发了市场对大规模减税降费的强烈预期。本文从税收收入可持续性、减税政策的平衡性、以及减税降费的可行路径三个方面，深入分析了当前我国减税政策的背景、挑战与方向。

主要观点

• 税收收入高增不可持续：2017年以来的税收高增主要受PPI转正和2017年财政超收“甩尾”效应影响，随着经济增速放缓、PPI回落及减税政策落地，税收增速将逐步下降。
• 减税需“在两个鸡蛋上跳舞”：减税政策需兼顾长期税制改革与短期经济调控，同时平衡收支两端的财政约束。
• 减税降费的现实路径：在当前财政压力下，减税政策将更多聚焦于增值税、出口退税、社保费率调整及非税收入压减等方向。

关键信息

一、上半年税收收入的高增可持续吗？

• 2018年1-6月税收收入同比增长14.4%，其中1-2月增速超过18%。
• 税收对工业品价格敏感，PPI转正是2017年以来税收高增的关键因素。
• 2017年四季度税收占全年比重降至21.7%，创近年来新低，表明税收高增主要来自“甩尾”效应。
• 2019年税收增速将随经济下行而回落，叠加减税政策落地，税收收入与名义GDP增速差将收窄。

二、减税要在“两个鸡蛋上跳舞”

（一）减税要平衡长期税制改革与短期需求管理

• 长期税制改革方向是优化税制结构，提高直接税比重，降低间接税占比。
• “营改增”后，地方税体系面临挑战，需推动房地产税和消费税中央与地方共享。
• 增值税需向“税收中性”方向改革，逐步简并税率档次。
• 个人所得税改革以家庭为单位的综合税制为目标，短期内难以大幅减税。
• 企业所得税率存在下调空间，但降低税率的迫切性不高。

（二）减税要平衡收支两端的约束

• 财政支出刚性显著，特别是民生相关支出占比逐年上升，2017年达35.9%。
• 宏观税负与人口老龄化高度相关，未来宏观税负可能进一步上升。
• 社保基金收入依赖财政补贴，2017年全国财政补贴社保基金达1.1万亿元。
• 企业社保费率偏高，但“严征管+低税率”同时推进，社保负担难大幅下降。

三、减税降费路在何方？

（一）增值税简并税率

• 当前我国增值税存在三档税率（6%、10%、16%），与国际趋势相比偏高。
• 增值税减税方案主要有两种：
  • 方案一：取消10%税率，适用6%税率，预计减税规模约2852亿元。
  • 方案二：取消10%税率并降低标准税率至15%或14%，预计减税规模可达4539亿元或6226亿元。
• 增值税改革是长期税制改革和短期宏观调控的共同需要。

（二）个人与企业所得税减税空间有限

• 个税改革后，纳税人数大幅下降，短期内不具备大幅减税空间。
• 企业所得税率有下调1-2个百分点的空间，但实际税率水平并不显著高于世界平均水平，降低迫切性不高。

（三）出口退税政策调整

• 随着中美贸易摩擦升级，出口下行压力加大，部分产品出口退税率有望提高。
• 当前出口退税率已接近国际规则上限（征税率），进一步提高空间有限。
• 2008年金融危机后，出口退税率多次调整，为应对当前形势，政策可能再次相机抉择提高部分商品退税率。

（四）社保费率调整与征管改革

• 企业社保费率偏高，但“严征管+低税率”同时推进，社保负担难大幅下降。
• 2019年起社保费统一由税务局征收，征管能力提升，但社保基金缺口仍需财政补贴。
• 企业承担的社保费率长期难以下降，需通过制度优化逐步调整。

（五）非税收入压降挑战

• 非税收入与税收收入存在跷跷板效应，经济下行期地方政府倾向于加大非税收入征缴。
• 2018年1-8月非税收入同比下降13.1%，压降空间有限。
• 2019年继续压减非税收入将面临较大财政压力。

总结

综上所述，当前减税降费政策需在“长期税制改革”与“短期经济调控”之间寻求平衡，同时兼顾财政收支的刚性约束。增值税简并税率、出口退税调整、社保费率优化以及非税收入压减是短期内可行的减税路径，但大规模减税降费仍受制于财政承受能力和经济结构的现实约束。未来财政政策仍将以积极的减税降费为基调，但需稳步推进，避免对财政稳定造成过大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