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财经-2018年度政策研究报告之三：警惕家庭债务危机及其可能引发的系统性金融风险-2018.9-15页

上海财经大学高等研究院政策研究报告总结（2018年第3期）

核心内容

本报告由上海财经大学高等研究院的田国强、黄晓东、宁磊、王玉琴撰写，聚焦于家庭部门债务问题及其对宏观经济与金融系统可能带来的系统性风险。报告指出，尽管家庭债务占GDP比重相对较低，但家庭债务占可支配收入的比重已达到107.2%，接近甚至超过美国金融危机前的水平，说明家庭部门的杠杆率已逼近其承受极限，对消费产生显著的挤出效应。

主要观点

1. 家庭债务对消费的挤出效应显著

• 家庭债务占可支配收入的比重高，意味着家庭流动性紧张，抑制了消费能力。
• 自2011年起，消费增速持续下滑，2018年6月仅为9%，实际增速甚至更低。
• 家庭杠杆率每上升1个百分点，城镇家庭人均实际消费支出下降0.11个百分点。
• 家庭债务增长主要来源于非房贷类贷款，如经营性贷款和短期债务，这些贷款具有高利率和短周期的特点，加剧了家庭流动性风险。

2. 家庭债务问题具有显著的区域异质性

• 截至2017年，有超过10个省市的家庭债务占可支配收入比重超过100%，其中福建、广东、浙江等省份已接近美国金融危机前的峰值。
• 部分区域因棚改政策推动，家庭杠杆率快速上升，若收入增长无法支撑，可能引发局部系统性风险。

3. 家庭债务对其他部门产生连锁反应

• 家庭流动性约束导致消费下降，进而影响企业销售额，迫使企业增加短期债务，被动加杠杆。
• 家庭债务与僵尸企业债务存在负反馈效应，僵尸企业占用大量金融资源，削弱了银行系统的稳定性。
• 银行对僵尸企业的输血行为，源于政府“保就业”“维稳”的政策导向，进一步加剧了金融资源错配。

4. 银行系统稳定性受到威胁

• 商业银行对家庭和僵尸企业的贷款投放，虽未直接导致不良贷款率上升，但导致资产虚增和利润增速下降。
• 国有四大行风险溢出率较高，且其在险价值和溢出风险比例均显著高于非四大行，表明其对系统稳定性的影响更大。
• 模型显示，不良贷款率每上升1个百分点，将导致GDP年增速下降1.5个百分点。

关键信息

• 家庭债务占可支配收入的比重：2017年达到107.2%，超过美国当前水平，逼近美国金融危机前峰值。
• 消费增速下降：自2011年起持续下滑，2018年6月仅为9%，反映出家庭消费能力被严重挤出。
• 僵尸企业与家庭债务联动：僵尸企业获得的授信比例越高，家庭流动性约束比例越高；僵尸企业占用约一半的金融资源。
• 政策建议：
  • 推进个人所得税改革，增加家庭可支配收入，改善家庭流动性。
  • 深化金融体制改革，优化信贷政策，提升金融资源配置效率。
  • 推进要素市场化改革，增强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实现高质量发展。

政策建议

1. 重视家庭债务问题，不应忽视其对宏观经济和金融系统的潜在风险。
2. 推动结构性去杠杆，需从家庭、企业、政府三个维度协同推进，避免单部门政策带来的负外部性。
3. 加强宏观政策协调性，确保各部门政策相互配合，防止宏观杠杆率进一步上升。
4. 加快改革步伐，通过市场化手段提升资源配置效率，增强企业经营活力和家庭消费能力。

课题组简介

• 成立于2009年，致力于中国宏观经济的长期跟踪研究。
• 拥有高水平研究团队，注重理论逻辑、实践真知与历史视野的结合。
• 构建大型准结构宏观总体一般均衡模型，提供情景分析和反事实分析，为政策制定提供科学依据。
• 每年发布四期报告，内容涵盖短期风险防控与中长期改革治理。

总结

家庭债务问题并非表面的“杠杆不高”，而是由于收入增长乏力与债务增长过快，已对消费、企业经营和金融系统稳定性产生深远影响。若忽视这一问题，可能阻碍结构性去杠杆的进程，甚至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因此，应通过改革和政策协同，从家庭、企业、政府三个层面共同推进去杠杆，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