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研报客](https://pc.yanbaoke.cn)** # 中亚贸易便利化进程 世界贸易组织 《贸易便利化协定》的视角 # 作者 王锐 报告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机构意见。 * 王锐于2023年8月至2025年8月期间任中亚区域经济合作学院高级研究员。 # 摘要 本文分析了世界贸易组织《贸易便利化协定》在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等中亚五国的实施进展与影响。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三个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国已全面履行其通知承诺，通过数字化海关系统和单一窗口等措施显著缩短了通关时间、提升了贸易韧性并促进了经济多元化。非成员国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也单方面推进了符合《贸易便利化协定》精神的改革。然而，中亚地区仍面临数字化进程不均、信息可及性不足及跨境协作薄弱等挑战。中亚各国应优先升级与整合国家数字单一窗口、提升监管透明度、加强跨部门与跨境协调，并加速推进跨境无纸化贸易协作，以充分释放《贸易便利化协定》对区域经济一体化的促进潜力。 # 目录 # 1. 背景 1 1.1 世界贸易组织《贸易便利化协定》 1 1.2《贸易便利化协定》与中亚的相关性 2 1.3 中亚地区实施《贸易便利化协定》进展 3 # 2. 实施《贸易便利化协定》对中亚地区的影响 5 2.1 增强贸易韧性 5 2.2 支持经济多元化和区域一体化 5 2.3 提升治理水平，增强合规性 7 # 3. 实施《贸易便利化协定》所面临的挑战 8 3.1 数字化与自动化进程滞后 8 3.2 信息可及性障碍 8 3.3 跨境与跨机构协作欠缺 8 # 4. 政策建议 10 4.1 升级与整合国家数字单一窗口 10 4.2 提升监管透明度 10 4.3 加强跨部门和跨境协调 10 4.4加速跨境无纸化贸易协作 11 # 参考文献 12 # 中亚贸易便利化进程 # 世界贸易组织《贸易便利化协定》的视角 中亚五国①因其重要的战略地理位置，在促进中亚区域经济合作机制（CAREC）②成员国经济合作与整体发展中发挥着日益关键的作用。联合国亚洲及太平洋经济社会委员会(UNESCAP)发布的《2019年亚太贸易便利化报告：通过数字贸易弥合贸易融资缺口》指出：“跨境无纸贸易便利化可以显著缩短中亚国家之间的贸易时间、降低贸易成本，促进区域经济合作和价值链构建。”③ 本文系统探讨了世界贸易组织（以下简称“世贸组织”）《贸易便利化协定》在中亚地区的实施情况，概述了中亚地区世贸组织成员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以及非成员国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在实施该协定方面的主要进展和成效，分析了协定实施对区域贸易发展的影响，进而指出了其实施过程中所面临的持续挑战，并提出切实可行的政策建议。 # 1. 背景 # 1.1 世界贸易组织《贸易便利化协定》 《贸易便利化协定》于2017年生效，旨在减少复杂的海关程序和行政延误等贸易非关税壁垒。根据世贸组织发布的《2023年全球贸易便利化报告》，《贸易便利化协定》具有显著的全球影响力，如获全面实施将为全球带来每年高达3.6万亿美元的出口增长①，其中发展中成员国的出口规模和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有望实现最显著的提升。《贸易便利化协定》预计将使低收入国家的贸易成本平均降低 $14.5\%$ ②，并在全球范围内创造超2000万个新就业岗位，其中多数集中于发展中地区③。此外，数字贸易便利化措施预计可将边境合规时间缩短最高达 $65\%$ ④。 作为世贸组织框架下的首个多边协定，《贸易便利化协定》的生效被视作一项重要的里程碑⑤。该协定的一大亮点是务实地纳入了“特殊与差别待遇”（SDT）条款，允许发展中国家和最不发达国家根据自身能力与发展阶段实施协定内容⑥，从而显著增强了协定的灵活性。这种安排不仅有助于凝聚共识、推动广泛批准，也使各成员国能够根据本国制度与基础设施条件自主制定实施计划和要求⑦。 《贸易便利化协定》设立了分类实施机制，允许各发展中成员和最不发达成员根据自身情况自主确定各项条款的实施时间以及所需的能力建设支持。根据该机制，A类条款指发展中成员和最不发达成员在协定生效时（最不发达成员可延至一年内）立即实施的条款； # 专栏：《贸易便利化协定》的特殊和差别待遇 《贸易便利化协定》设立了分类实施机制，允许各发展中成员和最不发达成员根据自身情况自主确定各项条款的实施时间以及所需的能力建设支持。根据该机制，A类条款指发展中成员和最不发达成员在协定生效时（最不发达成员可延至一年内）立即实施的条款；B类条款指其在协定生效后的过渡期内实施的条款；C类条款指需在过渡期后、并在获得能力建设援助具备相应实施能力后方可执行的条款。该机制还赋予了发展中成员和最不发达成员将B类条款转为C类条款的额外灵活性，体现了《贸易便利化协定》在实施机制上的重要创新。 B类条款指其在协定生效后的过渡期内实施的条款；C类条款指需在过渡期后、并在获得能力建设援助具备相应实施能力后方可执行的条款。该机制还赋予了发展中成员和最不发达成员将B类条款转为C类条款的额外灵活性，体现了《贸易便利化协定》在实施机制上的重要创新。 # 1.2《贸易便利化协定》与中亚的相关性 《贸易便利化协定》为解决因地缘政治紧张和供应链中断而加剧的结构性贸易问题提供了制度框架。充分实施该协定预计将使CAREC地区内贸易成本降低 $4\%$ 至 $9\%$ 。为 # 表1 《贸易便利化协定》与《中亚区域经济合作2030年一体化贸易议程》的比较 <table><tr><td></td><td>《贸易便利化协定》</td><td>《中亚区域经济合作2030年一体化贸易议程》</td></tr><tr><td>性质</td><td>具有法律约束力</td><td>非约束性</td></tr><tr><td>重点</td><td>海关和边境程序</td><td>贸易连通性和市场准入</td></tr><tr><td>范围</td><td>全球的</td><td>区域</td></tr><tr><td>措施</td><td>透明度、程序规范和合作</td><td>基础设施、数字贸易和金融</td></tr><tr><td>执行</td><td>强制性且具有灵活性</td><td>自愿、基于项目</td></tr></table> 资料来源：作者整理 推动落实《贸易便利化协定》，在协定生效后，CAREC成员国于2018年共同推出了《中亚区域经济合作2030年一体化贸易议程》（CITA2030）①，倡导通过市场自由化、程序简化和物流强化等措施推动贸易便利化。 # 1.3 中亚地区实施《贸易便利化协定》进展 中亚地区在执行世贸组织《贸易便利化协定》方面展现出较高的履约水平。如图1所示，在中亚五国中，哈萨克斯坦、吉尔吉 # 中亚地区世贸组织成员落实《贸易便利化协定》情况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世贸组织数据 ${}^{\text{②}}$ 整理 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这三个世贸组织成员国均已于2023年完全落实其已通知的贸易便利化承诺。各国根据本国优先事项量身定制改革方案，充分体现了该协定机制所赋予的灵活性。例如，哈萨克斯坦重点推进国家单一窗口和自动化海关等数字化基础设施建设；吉尔吉斯斯坦着力推动文件简化和机构间协作；塔吉克斯坦则优先提升机构透明度与申诉机制效能。需要指出的是，尽管这些国家已全部完成当前承诺，但持续改进与能力建设对巩固和深化贸易便利化成果至关重要，相关工作仍在持续推进。 另一方面，尽管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并非世贸组织成员，两国也通过现代化海关体系、升级基础设施及采纳国际标准等方式，单方面推进符合《贸易便利化协定》标准的改革，这些举措为其入世进程提供了有力支持①。例如，乌兹别克斯坦推出了整合13个政府机构的国家单一窗口系统，实现了贸易单据的电子处理，大幅缩短通关时间②；土库曼斯坦对土库曼巴希海港等关键物流节点进行了重大升级，配备了先进的集装箱扫描与自动货物跟踪系统，显著提高了港口处理能力和运营效率③。 # 2. # 实施《贸易便利化协定》对中亚地区的影响 # 2.1 增强贸易韧性 《贸易便利化协定》显著增强了中亚地区应对新冠疫情和地缘政治冲突等全球挑战的韧性，主要体现在出口量的显著增长和平均通关时间的大幅缩短。2022年上半年，哈萨克斯坦对欧盟的出口增长了 $32\%$ ，乌兹别克斯坦的出口增长了 $19\%$ 。通过推行数字贸易便利化措施、电子报关、自动化风险管理系统及无纸化贸易，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三国的平均通关等待时间缩短了 $25\%$ 。哈萨克斯坦在全面启用国家单一窗口后，通关时间从2019年的72小时缩短至2023年的42小时。乌兹别克斯坦的提升更为显著，同期平均通关时间从96小时降至58小时，这主要归功于国家单一 窗口系统的设立③。这些改进直接促使2022年中亚主要经济体跨境电商规模同比增长 $20\%$ ④。 新冠疫情期间，上述数字系统对保障必需品流通发挥了关键作用。例如，乌兹别克斯坦借助自动化清关机制，实现 $80\%$ 的货物无需实物查验即可放行，从而有效避免了关键医疗物资进口供应链的中断⑤。 # 2.2 支持经济多元化和区域一体化 中亚地区还积极运用贸易便利化原则推动经济结构多元化和区域互联互通。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以下简称“经合组织”）贸易便利化指标（TFI）显示，中亚国家在透明度、 手续简化和边境机构合作等领域均取得了显著进展①。 “中间走廊”倡议是一条经中亚连接中国和欧洲的多式联运通道，该倡议尤其受益于《贸易便利化协议》所推动的改革措施。2020年至2023年间，这条路线平均运输时间减少了 $18\%$ ，运费下降了约 $13\%$ ；2022年，哈萨克斯坦经霍尔果斯口岸陆港转运的集装箱货运量增长了 $22\%$ ，主要得益于海关和过境 程序的简化③。尚未加入世贸组织的乌兹别克斯坦也通过贸易便利化改革实现了出口结构多元化。乌非大宗商品出口——包括电子产品及加工农产品——在总出口中的占比已从2017年的 $21\%$ 提高至目前的 $34\%$ $^{4}$ 。2022年，乌对外贸易额占GDP比重达 $72\%$ ，反映出其进一步融入了全球市场。 如图2所示，中亚地区三个世贸组织成员国在透明度、手续便利化和边境合作等关键 图2 # 中亚国家2017年至2022年贸易便利化指标得分的提升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经合组织《2023年中亚贸易便利化》绘制 贸易便利化领域均实现显著提升。其中，哈萨克斯坦在TFI评分方面取得的进步领先于地区平均水平，其总分从2017年的0.58上升至2023年的0.79（评分范围为0-1）。2023年，哈贸易总额达到1398亿美元，较上年增长 $3.2\%$ 。这些进展凸显了《贸易便利化协定》在促进区域经济一体化与支持经济结构多元化方面的关键作用。 # 2.3 提升治理水平，增强合规性 中亚地区实施《贸易便利化协议》所带来的是一项关键但常被忽视的成效，体现在治理水平提升与边境非正规做法减少方面。 通过在线发布贸易法规、设立官方咨询点以及实现海关支付自动化等措施，机构透明度得到显著提升。例如，塔吉克斯坦推行海 关裁决电子申诉机制，将贸易争端的平均处理周期从90天缩短至30天。根据比什凯克经济政策研究所的一项调查，2019年至2023年间，吉尔吉斯斯坦所报告的边境非正规支付现象下降了 $40\%$ 。借助单一窗口及电子支付网关实现文件自动处理，最大限度减少了贸易商与官员之间的直接接触，从而降低了随意决策的可能性。哈萨克斯坦治理能力的提升体现在其世界银行物流绩效指数排名的提高，从2018年的第86位攀升至2023年的第63位。由于投资者日益重视可预测和透明的监管环境，这种制度性建设对吸引外国直接投资尤为关键。例如，乌兹别克斯坦推行与《贸易便利化协定》原则对接的改革，在2020年至2023年间，乌物流与制造业领域的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量增长了 $15\%$ 。 # 3. # 实施《贸易便利化协定》所面临的挑战 # 3.1数字化与自动化进程滞后 尽管部分领域的数字化与自动化进程已取得显著进展，但是数字化与自动化水平仍偏低，主要原因在于各国内部的基础设施建设不完善与业务流程陈旧，导致电子化与自动化整合不充分。从宏观指标上看，根据世界银行物流绩效指数，中亚地区在“通关效率”维度的平均得分仍远低于全球平均水平，这也反映了其内部数字化转型进程的持续滞后①。 这种滞后直接导致了基础数字化工具的缺失。一个关键例证是，该地区普遍缺乏被广泛认可的电子原产地证书和动植物检疫文件系统。由于无法在内部生成和验证可信的电子文件，这一结构性缺陷是导致中小企业合规成本额外增加约 $18 - 25\%$ 的主要原因②。因此当前的首要挑战在于各国尚未建立起高效、可靠的内部数字化基础设施。 # 3.2 信息可及性障碍 即使部分法规得以公开，其内容因语言及格式问题而难以被有效利用，从而形成信息可及性的障碍。经合组织贸易便利化指标显示，中亚国家在“透明度”方面得分较低，部分源于以官方语言和外语（尤其是俄语和英语）同步发布的法规信息非常有限，阻碍了外国贸易商理解并遵守当地要求。此外，技术格式障碍也同样突出，许多已公开的信息多采用扫描版PDF等非机器可读、不可搜索的格式发布，不仅阻碍了信息的自动抓取与处理，也加大了人工检索和使用难度③。 # 3.3 跨境与跨机构协作欠缺 尽管各国数字化水平不一，但一个更突出的瓶颈在于，现有的先进软硬件系统在跨机构、跨境层面难以有效协同。最直接的表现是区域内的各单一窗口在系统间互联互通 有限 ①。虽然哈萨克斯坦的“阿斯塔纳-1”系统技术先进，却无法与乌兹别克斯坦或吉尔吉斯斯坦的系统直接交换电子数据。这种协同缺失在操作层面尤为明显。对纸质文件的重度依赖，源于各国海关与其他监管部门（如卫生局和植物检疫局）之间缺乏一体化的电子数据共享机制，进一步加剧了通关 延误②。最终，所有这些协同壁垒共同导致了效率的损失—中亚地区跨境货运时间平均比全球水平长 $35\%$ ，成本估计高出约 $20\%$ 至 $30\%$ 。 图3反映了上述持续性挑战对中亚地区贸易便利化绩效的显著制约作用。 # 图3 # 中亚地区与其他地区的贸易便利化绩效比较 资料来源：作者根据经合组织《2023年中亚贸易便利化》第34页内容绘制 # 4. # 政策建议 # 4.1 升级与整合国家数字单一窗口 各国应优先建立或升级其国家单一窗口系统，核心是实现海关、卫生与动植物检验检疫、标准认证等所有边境管理机构的数据整合。针对各国发展不均的现状，可结合各国国情采取差异化的方案。 关于实施路径则建议采取分阶段策略。首年，各国可组建由海关、卫生与植物检疫及贸易部门代表参与的技术工作组，基于联合国/CEFACT等国际标准，开发本国统一的贸易数据模型。第二年至第三年期间，率先上线用于电子化海关申报和原产地证书等核心框架的试点模块。在三至五年内，逐步实现所有预定边境机构的全面接入与业务整合①。在此过程中，亚洲开发银行等国际机构可提供模块化软件方案与IT人员能力建设等技 术支持，助力系统转型②。上述举措有望大幅提升国内贸易管理效率。 # 4.2 提升监管透明度 各国政府可依法要求所有贸易相关法规必须以本国官方语言和英语在线发布。引入自动通知机制并建立贸易裁决线上数据库进一步提升透明度。为保障落实，各国可建立集中门户网站，公布最新法律法规、程序要求、关税表及申诉渠道。每项法规应附简明摘要与合规流程图，特别是在卫生与植物检疫措施和技术性贸易壁垒领域③。 # 4.3 加强跨部门和跨境协调 区域层面，CAREC可推动开发共享数据交换框架，优先开展电子卫生与植物检疫证书 互认试点，并借鉴欧盟贸易控制和专家系统（TRACES）经验实现实时认证与风险管理①。到2025年，CAREC成员国应力争建成区域电子货物追踪系统，实现过境运输全程无缝衔接。 # 4.4 加速跨境无纸化贸易协作 解决国家之间的系统互认与数据交换问题，核心是将国内的数字化成果转化为区域贸易便利化的直接收益。在完善国内系统的基础上，各国应共同加速跨境无纸化贸易进程。研究表明，跨境无纸化贸易可带来约 $17\%$ 的成本节约，应作为区域合作的优先推进方向②。 实施路径需国内立法与国际协定双轨并行： 1. 国内法律保障：各国应通过或修订国内立法，赋予电子签名、电子档案与纸质文件同等的法律效力，遵循《联合国电子通信公 约》框架。这是实现跨境互认的先决条件。 2. 参与国际框架：积极实施或加入《联合国跨境无纸化贸易电子数据交换条约》等国际条约，为电子数据的跨境流动提供法律基础。乌兹别克斯坦已签署该条约c，成为中亚地区在此领域发展的先进范例。 3. 制定区域路线图：在 CAREC 机制下，共同制定分阶段实施路线图。路线图应明确电子原产地证书、海关申报单等关键单据的互认次序与技术标准。可借鉴东盟单一窗口的整合经验，从相对简单的单据起步，逐步扩展。 4. 建立激励与信任机制：为鼓励企业采用，各国可联合为全面使用电子文件的合规贸易商开设“绿色通道”，提供优先通关等便利措施，这些举措有望使其过境等待时间缩短 $50\%$ 以上。同时，建立共同的数据安全和隐私保护标准，以增强各方对系统互认的信任。 # 参考文献 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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