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研报客](https://pc.yanbaoke.cn)** # 加速越南工业转型 成就、挑战与 迈向2045年愿景的战略路径 # 作者 吴明昆 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教授 # 摘要 1986年革新开放后,越南通过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推动了出口导向型工业化的快速发展。四十多年来,其经济持续增长、贫困率下降、结构转型有序推进、基础设施不断现代化、深度融入全球产业体系,取得了显著的发展成就。电力和电子产业已经成为其工业发展的典型代表。 近年来,越南提出了2045年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的目标,加速推动工业从加工组装模式向知识创新驱动模式转变。其转型发展既存在机遇也面临挑战。一方面,数字革命为越南提供了跨越传统发展阶段的有效路径,绿色转型也正在成为新的竞争力引擎。越南还具有毗邻中国且地处东盟中心的区位优势、人力资本的比较优势和制度改革的良好传统。另一方面,越南的生产率低于区域其他国家且劳动力集中于低生产率部门,在有限的人口红利窗口期中劳动力优势逐步削弱,出口日益受到贸易保护主义和地缘政治的冲击,制度能力仍不足以支撑其向发展型国家转型。 面向未来,加速越南工业转型可从以下方面入手:一是可加强发展型国家建设,融合政治稳定、政策连续性和绩效导向型治理;二是强化战略协同与前瞻能力建设,在2045年愿景框架下统筹部门与区域优先事项;三是可将人工智能驱动的决策机制与数字化转型深度融合,实现国家治理与产业体系现代化;四是结合战略性技术引进与创新驱动型生态系统建设推动产业升级;五是推进面向高价值工业化的基础设施现代化,尤其是建设智能电力系统、推动城市交通现代化和打造智慧港口与物流枢纽;六是通过改革教育体系、建立公私培训伙伴关系、设立卓越中心、打造区域教育枢纽等方式,培育面向未来的劳动力队伍;七是深化高质量国际合作,可打造创新导向型自贸区,加强与新加坡和中国等战略伙伴的合作,推动东盟一体化从贸易向数字互联、绿色标准、劳动力流动和跨境教育领域深化。 # 目录 # 1.越南的工业化进程 1 1.1 工业化的阶段 1 1.2 显著成就 2 # 2.把握新机遇与应对新挑战 3 2.1越南实现下一轮经济跃升的战略机遇 3 2.2 当前面临的挑战 4 # 3. 案例研究 9 3.1电力行业 9 3.2 电子产业 11 # 4.助力越南工业化的政策建议 14 4.1构建推动经济起飞的发展型国家 14 4.2 强化战略协调与前瞻能力建设 15 4.3构建AI驱动的政策治理体系并加速数字化转型 15 4.4 升级技术与产业生态系统 16 4.5推进面向高价值工业化的基础设施现代化 16 4.6 培育面向未来的劳动力队伍 17 4.7深化全球融合与战略伙伴关系 17 参考文献 18 # 加速越南工业转型:成就、挑战与迈向2045年愿景的战略路径 自1986年开启改革近四十年来,越南经历了深刻转型,从一个贫困的计划经济体,发展成为发展中国家中最具活力、快速工业化且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的经济体之一。展望未来,越南实现2045年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的宏伟目标,既蕴含历史性机遇,也面临不少挑战。 本报告共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对改革背景下的越南工业化进程进行简明而全面的梳理;第二部分分析可能影响越南发展的主要因素、瓶颈与潜在风险;第三部分对越南的电力和电子产业开展案例分析;第四部分提出可实施的政策建议,助力越南建设成为高附加值、创新驱动和有韧性的经济体。 # 1.越南的工业化进程 # 1.1 工业化的阶段 自革新开放以来,越南的工业化进程大致可划分为五个阶段。每个阶段不仅受市场自由化与全球化影响,更与制度能力演进、竞争性分权及适应性政策学习密切相关,具体阐述如下: 第一阶段(1986-1995年)奠定了市场经济基础。关键改革举措包括赋予农民土地使用权、扩大国有企业自主权、实现宏观经济稳定及推行渐进式自由化。然而,基础设施落后与市场准入受限等因素制约了工业发展势头。 第二阶段(1996-2005年)以对外开放和融入全球为核心。越南加入东盟自由贸易区并签署《越美双边贸易协定》,同时《企业法》的颁布激发了私营经济活力。工业区与出口加工区数量显著增长,但技术落后与本土产业链薄弱问题依然存在。 第三阶段(2006-2015年)以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为契机,推动外资涌入新浪潮,尤其是在电子与高附加值制造领域。出口导向 型增长加速,基础设施蓬勃发展,国有企业改革取得实质性进展。然而,国内附加值偏低,且过度依赖外资与技术引进。 第四阶段(2016-2025年)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强化私营经济主导作用,推进劳动力技能升级,实施绿色化和数字化转型。虽然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字(STEM)教育、金融科技和可再生能源领域取得长足发展,但技能短缺、跨部门协作不畅及大城市拥堵等问题,仍制约着河内与胡志明市等核心枢纽的发展。 第五阶段(2025-2045年)作为未来规划,旨在实现向创新驱动、数字融合与可持续工业化的转型。当前正在推进政府架构改革、加强研发投入与智能基础设施建设、提升供应链韧性等系列举措。然而,地缘政治风险、全球保护主义及制度惯性,将持续考验越南的适应能力。 纵观五个发展阶段,省际竞争机制、对成功地方实践的自上而下推广,以及通过地区生产总值增速、外资吸引力和省级竞争力指数等指标实施的实时绩效监测,已成为推动越南改革进程与产业升级的核心驱动力。 # 1.2 显著成就 越南的阶段性发展路径与新结构经济学原理高度契合。该理论强调在发挥国家动态比较优势的同时,构建结构转型所需的基础设施与制度能力(Lin, 2012)。越南过去四十年来取得的成就,不仅反映了这一战略导向的成效,更体现了通过审慎政策选择与持续发展投入,将比较优势转化为切实经济效益的实践智慧。 越南经济改革取得的显著成就主要体现在五大方面:经济持续增长、贫困率下降、结构转型有序推进、基础设施不断现代化以及深度融入全球产业体系。改革期间,越南经济增长既强劲又有韧性:1986-2024年间,经济年均 增长率保持在 $6.5\%$ 以上;即使在新冠疫情期间,经济依然保持正增长,2020-2021年增速超过 $2.5\%$ ,随后在2022年强劲反弹至 $8.0\%$ 。按照每日3美元(以2021年购买力平价计算)的标准衡量,越南的贫困率从1992年的近 $57.5\%$ 急剧下降至2023年的仅 $1.6\%$ 。越南实现强劲经济增长和快速减贫的关键动力,在于基础设施现代化、深化全球融合与加速结构转型三大领域协同推进产生的联动效应。表1列出了改革期间这些领域的关键绩效指标,凸显了越南取得的显著进展,尤其是与印度尼西亚、菲律宾和泰国等东盟类似发展阶段的国家相比。 # 表1 越南与部分东盟国家的发电量、出口和就业情况(1986-2024年) <table><tr><td>年份与指标变化</td><td>越南</td><td>印度尼西亚</td><td>菲律宾</td><td>泰国</td></tr><tr><td colspan="5">发电量(十亿千瓦时)</td></tr><tr><td>1986年</td><td>5.5</td><td>18.4</td><td>21.0</td><td>24.7</td></tr><tr><td>2024年</td><td>306.3</td><td>375.1</td><td>125.9</td><td>199.6</td></tr><tr><td>2024年/1986年的倍数</td><td>55.7</td><td>20.4</td><td>6.0</td><td>8.1</td></tr><tr><td colspan="5">货物与服务出口额(十亿美元)</td></tr><tr><td>1986年</td><td>1.7</td><td>16.4</td><td>6.3</td><td>11</td></tr><tr><td>2024年</td><td>405.5</td><td>309.7</td><td>119.0</td><td>369</td></tr><tr><td>2024年/1986年的倍数</td><td>238.5</td><td>18.9</td><td>18.9</td><td>33</td></tr><tr><td colspan="5">农业就业人口占比(%)</td></tr><tr><td>1990年</td><td>71.9</td><td>56.0</td><td>44.1</td><td>64.0</td></tr><tr><td>2023年</td><td>26.9</td><td>27.9</td><td>21.6</td><td>30.0</td></tr><tr><td>1990-2023年的变化</td><td>-45.0</td><td>-28.1</td><td>-22.5</td><td>-34.0</td></tr><tr><td colspan="5">工业就业人口占比(%)</td></tr><tr><td>1990年</td><td>7.0</td><td>10.2</td><td>9.9</td><td>10.2</td></tr><tr><td>2023年</td><td>23.3</td><td>13.7</td><td>7.3</td><td>16.0</td></tr><tr><td>1990-2023年的变化</td><td>+16.3</td><td>+3.5</td><td>-2.6</td><td>+5.8</td></tr></table> 数据来源:发电量数据来自OurWorldinData;出口数据来自世界发展指标(WDI);就业占比数据来自亚洲生产组织(APO)。 # 2. # 把握新机遇与应对新挑战 在力争2045年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之际,越南正迎来一个关键的历史转折点。历经近四十年改革,越南已具备从传统工业化向数字化、绿色化与制度现代化驱动的新阶段迈进的条件。这一愿景的实现取决于越南能否有效应对生产率、人口结构、贸易保护主义和制度能力等方面的挑战。 # 2.1越南实现下一轮经济跃升的战略机遇 第一,人工智能(AI)驱动的数字革命迅猛发展,为越南提供了跨越传统发展阶段的有效路径。凭借国民数字素养普遍提升、经济高度开放以及创新生态体系日益完善等优势,越南完全有能力发展成为智能制造、数字服务和AI驱动平台的区域枢纽。 第二,绿色转型正成为新的竞争力引擎。随着全球市场提高碳排放标准并优先发展低碳产业,越南有望引领东盟地区的“绿色工业革命”,依托可再生能源、循环经济模式及气候导向型金融体系,增强出口韧性并吸引可持续投资。 第三,越南毗邻中国且地处东盟中心地带。通过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欧盟-越南自由贸易协定》等高标准自贸协定,越南进一步拓展了全球市场准入并降低了贸易风险。 第四,人力资本始终是越南最具持久性的比较优势。越南拥有逾一亿人口、国民识字率高且国际视野日益开阔,只要持续推动教育体系、职业培训和管理能力的现代化,就能培养出具备全球竞争力、适应创新需求的劳动力队伍。这一雄厚的人口与技能基础为越南在战略产业(从高端制造业到金融科技和生命科学)奠定了供需两侧的双重优势。 第五,越南的改革传统为制度升级奠定了坚实基础。当前越南正在从“破围之举的即兴突破”向协同化、规则化的治理模式转型,反映了国家战略规划能力的提升。日益扩展的工业园区、持续完善的基础设施数以及秉持改革意识的领导层,正共同推动创新驱动型增长模式的形成。 # 2.2 当前面临的挑战 # (1) 生产率有待提高 尽管经济增长迅速、工业基础不断扩大,但越南的生产率仍有待提高,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越南劳动生产率低于区域其他国家。如表2所示,越南整体劳动生产率(7810美元/人)仅约为马来西亚的三分之一、韩国的八分之一。即便与菲律宾(生产率是越南的1.2倍)、印度尼西亚(生产率是越南的1.3倍)等处于相近发展阶段的东盟国家相比, 越南仍然存在差距。 其次,作为越南增长的主要引擎,制造业的劳动生产率不足更为突出。越南制造业的劳动生产率不及马来西亚或中国的四分之一,仅为韩国的十三分之一,反映出其工业基础技术较为薄弱、附加值较低(表2)。表中数据还表明越南的工业增长主要依靠规模驱动而非效率提升。其制造业与整体经济生产率差异微乎其微(分别为7986美元/人和7810美元/人),这与参照经济体形成鲜明对比,后者制造业生产率通常为整体经济水平的1.3至1.6倍。 表2 越南和部分亚洲国家的劳动生产率(2023年) <table><tr><td></td><td colspan="2">劳动生产率(美元/人)</td><td colspan="2">越南=1.0</td><td rowspan="2">制造业/整体经济(整体经济=1.0)</td></tr><tr><td></td><td>整体经济</td><td>制造业</td><td>整体经济</td><td>制造业</td></tr><tr><td>越南</td><td>7810</td><td>7986</td><td>1.0</td><td>1.0</td><td>1.02</td></tr><tr><td>菲律宾</td><td>9389</td><td>20937</td><td>1.2</td><td>2.6</td><td>2.2</td></tr><tr><td>印度尼西亚</td><td>9899</td><td>13455</td><td>1.3</td><td>1.7</td><td>1.4</td></tr><tr><td>马来西亚</td><td>24496</td><td>35383</td><td>3.1</td><td>4.4</td><td>1.4</td></tr><tr><td>新加坡</td><td>131615</td><td>182890</td><td>16.9</td><td>22.9</td><td>1.4</td></tr><tr><td>中国</td><td>25157</td><td>34967</td><td>3.2</td><td>4.4</td><td>1.4</td></tr><tr><td>韩国</td><td>63477</td><td>103543</td><td>8.1</td><td>13.0</td><td>1.6</td></tr><tr><td>日本</td><td>62784</td><td>84139</td><td>8.0</td><td>10.5</td><td>1.3</td></tr></table> 数据来源:APO 注:劳动生产率按GDP(现价美元)与就业人数之比计算得出。 # 表3 越南各行业就业人数与劳动生产率(2024年) <table><tr><td></td><td>就业人数 (千人)</td><td>劳动生产率 (千美元/人)</td><td>就业占比 (%)</td><td>各行业劳动生产率/ 整体经济的劳动生产率 (%)</td></tr><tr><td>总计</td><td>51860</td><td>8.0</td><td>100</td><td>100</td></tr><tr><td>农、林、渔业</td><td>13671</td><td>3.6</td><td>26.4</td><td>45</td></tr><tr><td>制造</td><td>12223</td><td>8.1</td><td>23.6</td><td>102</td></tr><tr><td>批发零售业及机动车修理</td><td>7821</td><td>5.1</td><td>15.1</td><td>65</td></tr><tr><td>建筑业</td><td>4635</td><td>5.4</td><td>8.9</td><td>68</td></tr><tr><td>住宿餐饮业</td><td>3124</td><td>3.2</td><td>6.0</td><td>41</td></tr><tr><td>前五大就业部门</td><td>41473</td><td>5.4</td><td>80.0</td><td>68</td></tr><tr><td>运输仓储业</td><td>2104</td><td>9.7</td><td>4.1</td><td>122</td></tr><tr><td>教育培训</td><td>2020</td><td>8.0</td><td>3.9</td><td>100</td></tr><tr><td>社会政治组织与公共服务</td><td>1364</td><td>6.2</td><td>2.6</td><td>77</td></tr><tr><td>其他服务业</td><td>1212</td><td>2.3</td><td>2.3</td><td>29</td></tr><tr><td>医疗卫生与社会工作</td><td>644</td><td>16.5</td><td>1.2</td><td>207</td></tr><tr><td>金融银行业与保险业</td><td>499</td><td>40.0</td><td>1.0</td><td>502</td></tr><tr><td>行政与辅助服务业</td><td>417</td><td>11.9</td><td>0.8</td><td>150</td></tr><tr><td>专业技术服务业</td><td>416</td><td>21.1</td><td>0.8</td><td>265</td></tr><tr><td>房地产业</td><td>340</td><td>43.2</td><td>0.7</td><td>543</td></tr><tr><td>信息通信业</td><td>337</td><td>42.9</td><td>0.6</td><td>539</td></tr><tr><td>文艺娱乐业</td><td>296</td><td>8.7</td><td>0.6</td><td>109</td></tr><tr><td>采掘业</td><td>179</td><td>66.8</td><td>0.3</td><td>839</td></tr><tr><td>供水、污水处理与废弃物管理</td><td>166</td><td>12.2</td><td>0.3</td><td>153</td></tr><tr><td>电力、燃气、蒸汽及空调供应</td><td>163</td><td>102.2</td><td>0.3</td><td>1284</td></tr></table> 数据来源:越南国家统计局 (GSO) 注:劳动生产率由越南盾换算美元采用2024年平均市场汇率(1美元=25000越南盾)。 图1 越南人口与年龄中位数趋势(2024-2070年) 数据来源: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 (UNDESA) 再次,越南劳动力仍高度集中于低生产率部门。如表3所示,五大就业部门(农业、制造业、贸易、建筑业与住宿餐饮业)占就业总人数的 $80\%$ ,但其平均劳动生产率仅约为5400美元/人,相当于全国平均水平的 $68\%$ 。这表明既要提升现有主导部门的劳动生产率,又需持续推动劳动力向信息通信技术、金融、能源等高附加值产业转移,以维持未来十年全员劳动生产率的持续增长。 # (2)人口结构转型 越南当前正处于极为有利的人口结构阶段,总人口逾亿且年龄结构相对年轻。但这 一人口机遇窗口预计仅能维持约二十年。如图1所示,越南的年龄中位数将从2024年的33岁上升至2050年的40岁左右,届时人口总量将达到约1.1亿的峰值,随后逐步进入负增长阶段。这一发展趋势意味着越南的劳动力优势将逐步削弱,对长期增长潜力与劳动力供给带来不利。 为维持增长动能,越南需实现从劳动力数量驱动向生产力与创新驱动型增长的转型。若不能快速提升生产率、加快技能升级并推进社会保障制度改革,越南恐将在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之前便步入人口老龄化社会。未来增长需依托人力资本质量、技术升级与生 产率提升,而非依赖劳动力规模扩张。有效利用剩余人口红利,对于越南维持到21世纪40年代及以后的经济活力具有决定性意义。 # (3)贸易保护主义风险 越南的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正日益面临外部冲击与贸易紧张局势。为应对其对越南的贸易逆差,美国于2025年7月实行“对等关税”,对越南商品出口征收 $20\%$ 的关税,并对经越南转运货物征收 $40\%$ 的关税。这一事态表明越南过度依赖单一出口市场及以组装为主的出口结构,本国经济易受全球贸易政策变动与地缘政治因素的冲击。 越南对美国市场的依赖度持续攀升。越南对美出口额从2019年的614亿美元激增至2024年的1193亿美元,增幅近一倍,而自美进口规模基本持平(表4)。由此导致美国占越南总出口比重从 $23.2\%$ 上升至 $29.6\%$ 贸易顺差更从470亿美元扩大至1043亿美元,增幅超一倍。这种日益加剧的贸易失衡,使越南在美国贸易保护主义面前愈发脆弱,尤其是在电子、家具、纺织品及服装等出口主导产业领域。 为化解这些风险,越南可考虑推动出口市场多元化、拓展工业基础并强化国内供应链网络。越南的长期战略转型应着力从规模导 表4 越南的货物贸易 (2019-2024年) <table><tr><td>年份和指标变化</td><td>出口额 (十亿美元)</td><td>进口额 (十亿美元)</td><td>出口与进口的差额 (十亿美元)</td></tr><tr><td colspan="4">与全球的贸易</td></tr><tr><td>2019年</td><td>264.6</td><td>253.4</td><td>11.2</td></tr><tr><td>2024年</td><td>403.2</td><td>379.1</td><td>24.1</td></tr><tr><td>2024年/2019年的倍数</td><td>1.5</td><td>1.5</td><td>2.2</td></tr><tr><td colspan="4">与美国的贸易</td></tr><tr><td>2019年</td><td>61.4</td><td>14.4</td><td>47.0</td></tr><tr><td>2024年</td><td>119.3</td><td>15.0</td><td>104.3</td></tr><tr><td>2024年/2019年的倍数</td><td>1.9</td><td>1.0</td><td>2.2</td></tr></table> 数据来源:东盟统计局 向的代工组装模式转向知识创新驱动型增长模式,从而提升在全球价值链中的韧性、技术深度与自主性。 # (4)制度能力有待完善 自革新开放以来虽取得重要进展,但越南的制度能力仍不足以支撑其向发展型国家转型。这种转型需要具备引导长期产业升级、统筹跨部门协调、将私营企业纳入国家发展优先事项的能力。 越南的战略实施能力面临以下方面挑战:中央与地方间有效协调有待提升;有过度依赖土地、劳动力及财政激励等成本优势的倾向, 在提升生产率、技术与创新水平方面有改善空间;部门与省级规划协调不足,不利于协同产业集群与垂直整合供应链的形成等。 为实现向更高增长路径的转型,越南可考虑加强发展型国家的制度基础,核心在于建立整体政府协同机制、循证规划体系以及与私营部门的嵌入式伙伴关系。这需要从临时性应对转向战略性布局,从碎片化政策转向系统性协同,从行政管控转向变革型治理。唯有通过这种制度现代化转型,越南才能将当前增长动能转化为创新驱动的可持续发展路径,从而实现其2045年愿景,迈入高收入、先进工业国家行列。 # 3. # 案例研究 为深入理解越南在改革驱动下取得的成就及其为实现2045年迈入高收入国家行列愿景所需应对的挑战,本节将剖析两个典型案例。其中,电力行业案例展现了越南在全球绿色转型背景下推进基础设施现代化的进程,而电子产业案例则体现了在地缘政治不确定性加剧的背景下,数字革命与全球价值链演变带来的机遇与挑战。 # 3.1电力行业 越南电力行业是自革新开放以来国家快速转型的缩影。四十年前,电力短缺曾是欠发达的象征;如今越南已成为东盟第二大电力生产国,年发电量从1985年的55亿千瓦时跃升至2024年的3063亿千瓦时,增长近六十倍。这种规模扩张有力支撑了越南的工业化进程、出口贸易与生活水平提升。然而,在迈向2045年愿景与2050年净零排放目标之际,越南正面临双重挑战:既要保障能源安全,又需推动快速且公平的清洁能源转型。 截至2024年,越南的电力结构既展现出成效,也显露出压力。煤炭发电占 $49\%$ ,可 再生能源占 $44\%$ ,天然气占 $7\%$ (表5)。水力发电仍是支柱,占总发电量的三分之一,十年前几乎可忽略不计的太阳能( $8.5\%$ )与风能( $4\%$ )也实现了快速扩张。在上网电价补贴政策与外资投入的支持下,越南已成为区域清洁能源部署的领跑者。 然而,可再生能源的扩张速度已超出系统消纳能力。电网拥堵、可再生能源限制以及政策不连贯已动摇投资者信心。下一阶段发展必须从追求数量转向注重质量,着力提升系统灵活性、智能电网管理和储能技术,以有效消纳波动性可再生能源。 《第八期电力发展规划》(PDP8)提供了越南到2050年的发展路线图。根据PDP8要求,全国发电装机容量将从2024年的80吉瓦提升至2030年的150吉瓦,并在2050年达到350吉瓦,这一增长将以可再生能源、数字化转型和区域融合为支撑。PDP8不仅是一项基础设施建设规划,更重新定义了电力的双重角色:既是国内经济增长的催化剂,也是战略出口商品;既是增强区域影响力的重要举措,也是助力东盟迈向低碳未来的支柱产业。 # 表5 越南电力行业的发电量与装机容量(2024年) <table><tr><td rowspan="2">能源类型</td><td colspan="2">发电量</td><td rowspan="2">装机容量 (吉瓦)</td></tr><tr><td>数量(十亿千瓦时)</td><td>占比(%)</td></tr><tr><td>煤炭</td><td>149.35</td><td>48.8</td><td>28</td></tr><tr><td>天然气</td><td>21.63</td><td>7.1</td><td>7</td></tr><tr><td>石油</td><td>0.11</td><td>0.03</td><td><0.5</td></tr><tr><td>可再生能源</td><td>135.2</td><td>0.4</td><td>44.0</td></tr><tr><td>水电</td><td>95.84</td><td>31.3</td><td>24</td></tr><tr><td>太阳能</td><td>26.02</td><td>8.5</td><td>16</td></tr><tr><td>风能</td><td>12.53</td><td>4.1</td><td>3.5</td></tr><tr><td>生物能</td><td>0.85</td><td>0.3</td><td>0.5</td></tr><tr><td>总计</td><td>306.33</td><td>100.0</td><td>~80</td></tr></table> 数据来源:毕马威越南(2025);OurWordinData 越南的能源转型进程面临结构与制度性制约。水电开发潜力几近饱和,而气候多变性威胁其供电可靠性。要实现PDP8目标,到2030年需投入逾1300亿美元(PDP8,2025),这要求拓宽融资渠道并强化私营部门参与。输电网瓶颈、政策波动性及跨部门协同不足持续制约运营效率。此外,推进煤炭公正转型需妥善安置受影响劳动者与社区,这也增添了复杂因素。 为实现能源体系的质变而非简单量增,越南能源战略可考虑立足五大支柱:重构能源战略,优先发展灵活智能电网体系,规模化部署海上风电与核电;改革治理机制,颁布《可再生能源法》,推行现代化定价体系,确保透明可预期的监管环境;强化统筹协调,设立国 家能源转型指导委员会,统一规划、投资与监管流程;培育专业人才,建设数字运维、工程技术、绿色金融等领域专家队伍,保障能源产业人力资本;深化国际合作,携手国际能源署、国际可再生能源机构等伙伴,汇聚技术与资本。 越南电力行业正处在关键的十字路口。未来挑战不在于越南能生产多少能源,而在于能否实现智能化、清洁化与普惠化的能源供给。若能以系统协调和战略定力推进PDP8实施,越南将可从规模驱动模式转向智能化、可持续且区域融合的能源体系,从而巩固其作为亚洲绿色转型引领者的地位。 # 3.2 电子产业 越南电子产业已成为工业化的支柱领域,标志着越南从低技术组装向高价值制造的转型。在英特尔、三星和LG等大型外资企业的主导下,该行业2023年出口额达1450亿美元,占越南出口总额的三分之一以上(图2)。这一增长既体现了越南把握全球价值链变迁的敏锐度,也暴露出其易受外部冲击与贸易政策变动(特别是美国保护主义)影响的脆弱性。 尽管越南的电子产品出口大幅增长,但也面临一些挑战。2017-2022年间,越南电子产品出口额增长1.8倍,但利润增长放缓,直至2022年才勉强回升至2017年水平(图3)。2019-2022年间,电子产业人均固定资产价值始终低于全球经济领域平均水平且略有下滑,同时企业数量增长放缓(表6)。这些趋势表明了越南获取附加值的能力有限、资本密集型升级进程较为迟缓(反映在人均资产投资数据上),以及配套产业发展薄弱(表现为企业数量增长)的现状。 # 图2 越南电子产品出口 (2003-2023年) 数据来源:东盟统计局 # 图3 # 越南电子产业的增长路径(2017-2022年) 数据来源:GSO 注:2017年 $= 100$ 对此,越南已明确制定战略,将着力强化配套产业与创新能力,同时积极把握由前沿技术驱动的产业升级与多元化发展机遇。全球AI、半导体和智能制造转型浪潮,既带来挑战也蕴含机遇。越南拥有数字素养良好的劳动力与健全的外商投资生态,这为向半导体封装、嵌入式系统及AI集成组件等高附加值环节攀升奠定了坚实基础。 值得注意的是,《国家半导体战略》(MOIT, 2025)提出宏伟目标:培养5万名工程师,扩建研发中心(如三星在河内投资2.2亿美元建设的设施),并在和乐、岘港与胡志明市建设高科技园区。这些举措旨在推动越 南电子产业从出口驱动型扩张转向创新引领型价值创造,与2045年愿景保持战略协同。 综上所述,越南电子产业既代表着其最显著的工业成就,也折射出最深层次的短板。要保持发展动能,越南可考虑沿五个方向协同发力:提升技术与生产率以增强本土竞争力;发展配套产业以提高国内附加值;扩大并升级技能型人才基础;把握半导体与AI领域的新兴机遇;推动出口市场多元化以降低地缘政治与贸易风险。电子产业的下一阶段转型将取决于越南能否从全球组装中心蜕变为技术与价值创造者。 # 表6 越南电子产业、制造业及整体经济部分指标(2019-2022年) <table><tr><td rowspan="2">指标</td><td rowspan="2">产业部门</td><td rowspan="2">2019年</td><td rowspan="2">2022年</td><td>年复合增长率(%)</td><td colspan="2">整体经济=100</td></tr><tr><td>2019-2022年</td><td>2019年</td><td>2022年</td></tr><tr><td rowspan="3">企业数量 (千家)</td><td>整体经济</td><td>669</td><td>736</td><td>3.2</td><td>100.0</td><td>100.0</td></tr><tr><td>制造业</td><td>110</td><td>115</td><td>1.4</td><td>16.4</td><td>15.6</td></tr><tr><td>电子产业</td><td>2.5</td><td>2.5</td><td>-0.1</td><td>0.4</td><td>0.3</td></tr><tr><td rowspan="3">就业人数 (千人)</td><td>整体经济</td><td>15152</td><td>15342</td><td>0.4</td><td>100.0</td><td>100.0</td></tr><tr><td>制造业</td><td>7558</td><td>7654</td><td>0.4</td><td>49.9</td><td>49.9</td></tr><tr><td>电子产业</td><td>756</td><td>829</td><td>3.1</td><td>5.0</td><td>5.4</td></tr><tr><td rowspan="3">固定资产 (十亿美元)</td><td>整体经济</td><td>656.0</td><td>762.9</td><td>5.2</td><td>100.0</td><td>100.0</td></tr><tr><td>制造业</td><td>168.3</td><td>194.7</td><td>5.0</td><td>25.7</td><td>25.5</td></tr><tr><td>电子产业</td><td>24.2</td><td>25.6</td><td>1.9</td><td>3.7</td><td>3.4</td></tr><tr><td rowspan="3">人均固定资产 (千美元)</td><td>整体经济</td><td>43.3</td><td>49.7</td><td>4.7</td><td>100.0</td><td>100.0</td></tr><tr><td>制造业</td><td>22.3</td><td>25.4</td><td>4.5</td><td>51.4</td><td>51.2</td></tr><tr><td>电子产业</td><td>32.1</td><td>30.9</td><td>-1.2</td><td>74.0</td><td>62.1</td></tr><tr><td rowspan="3">月均工资 (美元)</td><td>整体经济</td><td>405</td><td>494</td><td>6.9</td><td>100</td><td>100</td></tr><tr><td>制造业</td><td>372</td><td>455</td><td>7.0</td><td>92</td><td>92</td></tr><tr><td>电子产业</td><td>435</td><td>540</td><td>7.5</td><td>108</td><td>109</td></tr></table> 数据来源:GSO # 4. # 助力越南工业化的政策建议 基于前文分析,本节提出七项兼具战略性与可操作性的举措,支持越南加速产业升级进程,助力其2045年建设成为高收入、创新驱动型经济体。 # 4.1 构建推动经济起飞的发展型国家 越南的下一阶段转型可考虑加强发展型国家建设,融合政治稳定、政策连续性与绩效导向型治理,以此驱动国家转型。为突破中等收入陷阱、实现经济腾飞,越南可考虑沿着三个相互关联的价值维度大力推进改革,并充分借助数字化和AI转型的力量(图4)。 维度一:从市场促进到高效能政府建设。越南前期的发展成就植根于市场自由化与私营部门推动。新阶段可考虑建设一个高效能、使命导向型的政府体系,具备战略协调、严格实施与政策学习能力。强化任人唯贤的制度体系、绩效问责机制与跨部门协同,对于将零散行政体系转化为协同高效的国家治理能力至关重要。 维度二:从基础性设施到世界级基础设施与标准体系。越南可逐步从注重数量与覆盖面的发展阶段转向追求质量与卓越的新阶段。这意味着要将能源、交通、数字网络及监管体系等基础设施提升至世界级标准,从而吸引高附加值产业并实现无缝全球连接。战略性公共投资,可以AI驱动的规划、可持续性基准和技术融合为指导原则。 维度三:从全球融合到高素质人力与创新能力建设。融入全球市场推动了越南工业崛起,要维持这一势头可考虑深化能力建设。当前重点可转向卓越人力资本、科研能力与创新生态体系的构建。加大对教育、技能培训及产学研协同创新的投入,有效培育本土创新能力与技术领导力。 系统推进这些改革,有助于重塑越南的国家能力。真正的发展型国家不仅能维护社会稳定与商业信心,更能凝聚集体力量推动转型,确保越南2045年成功迈入高收入、创新驱动型经济体的行列。 # 图4 通过构建发展型国家推动越南经济腾飞的战略重点 资料来源:Vu (2025) # 4.2 强化战略协调与前瞻能力建设 越南的转型进程可加强战略协同与长期前瞻。可考虑建立制度化的整体政府协调体系,在统一的2045年愿景框架下统筹部门与区域优先事项。具体包括:一是设立国家发展战略指挥中心,负责统筹跨部门协调、监督政策执行并确保问责机制;二是建立参与式前瞻研究机制,汇聚政府、企业、学术界与民间社会力量,共同制定20-30个优先领域(包括电子、半导体、数字服务和绿色制造)的 转型路线图;三是运用这些路线图明确2045年发展目标、阶段性里程碑、关键支撑要素及机构职责,培育贯穿整个政策生态的前瞻意识、协作精神与适应性学习文化。 # 4.3构建AI驱动的政策治理体系并加速数字化转型 AI正在重塑全球治理模式与生产效率。越南可考虑将AI驱动的决策机制与数字化转型深度融合,以实现国家治理与产业体系的 现代化。可在国家发展战略指挥中心框架下设立监管智能平台,通过AI实现以下功能:一是持续开展法律法规与政策评估,审视条款清晰度、体系协调性及与国家战略目标的契合度;二是对标更高发展阶段的国家;三是定期发布年度《法律就绪度报告》,以提升政策透明度与投资者信心。 同步推进的“国家AI转型与产业升级计划”可聚焦四大支柱领域。一是赋能企业转型:通过“AI智能工厂”、“AI智慧物流”等试点项目及产学研协同,推动AI、生成式AI与智能体AI的产业化应用。二是建设AI赋能政府:部署智能体AI优化公共服务与合规监管;构建一体化数据平台;开展AI智慧城市治理试点。三是培育AI适配人才:全面普及AI与数据科学教育;扩大技能再培训与学徒制项目规模。四是构建AI创新生态:建立AI研究中心、监管沙盒机制及跨境伦理治理框架。这些措施协同推进,将推动治理模式从被动合规向数据驱动的主动适应转型,使AI成为制度现代化的核心赋能技术。 # 4.4 升级技术与产业生态系统 产业升级需要结合战略性技术引进与创新驱动型生态系统建设。“国家技术引进与创新加速计划”可着力推进以下领域。一是战略技术引进:聚焦半导体、可再生能源、农业科技等重点领域,从中国、韩国、欧盟等合作伙伴引进低成本的成熟技术。二是技术转移与本土化:扩大针对合资企业与本土供应商融 合的外商投资激励措施。三是应用型创新:加强产学研协作,推动技术适配、原型开发与商业化应用。四是智慧网络:建立系统性交流机制与“技术侦察”体系,构建全球技术学习网络。五是研发激励:推动税收和补贴框架与区域标准接轨。拟设立的“越南先进再制造与技术中心”(参照新加坡A*STAR先进再制造与技术中心模式),将通过联结跨国公司、中小企业与研究人员,加速工业4.0技术推广应用。 # 4.5 推进面向高价值工业化的基础设施现代化 基础设施现代化是越南新工业时代的战略基石。以下三大重点领域尤为关键。一是建设智能电力系统:扩大可再生能源发电规模,部署AI驱动电网与储能设施,为高端制造业与数据中心提供可靠、可负担的电力保障。二是推动城市交通现代化:扩建河内和胡志明市地铁网络,实现工业走廊互联互通,缓解交通拥堵并降低排放。三是打造智慧港口与物流枢纽:将海防、盖梅一氏槐与隆城升级为AI赋能的多式联运枢纽,实现供应链与海关操作的数字化管理。 有效实施这些举措不仅需要资金投入,更取决于治理效能,包括建立系统可靠性、透明采购机制、项目管理顾问模式及独立监管体系。 # 4.6 培育面向未来的劳动力队伍 越南的人口窗口期为其将人口优势转化为创新资本提供了决定性机遇。“全面劳动力转型计划”可包含以下措施:一是改革教育体系:从基础教育阶段开始融入STEM、AI及可持续发展技能;二是建立公私培训伙伴关系:与跨国公司及本土企业共同开展人才培养;三是设立卓越中心:在主要工业园区周边建立AI、高端制造及创业领域的顶尖人才基地;四是打造区域教育枢纽:将越南建设成为东盟数字与绿色劳动力的区域性教育与技能提升中心。通过将人力资本重新定位为战略资产,越南将能够培养出技能娴熟、适应力强且具备创新能力的劳动力队伍,而这正是实现2045年愿景的基石。 # 4.7 深化全球融合与战略伙伴关系 为在全球格局重构中保持增长动能,越南可以深化高质量国际合作并升级其融合模式。重点行动方向如下:一是打造创新导向型自贸区,开展制度创新试点,培育绿色与数字产业,推行AI赋能治理,在统一生态系统中融合产业、物流、教育及科研功能。二是加强与新加坡在物流、金融科技、绿色监管标准及人才发展领域的合作,以此夯实制度现代化基础。三是依托中国技术生态体系,开展务实技术转移、产业升级及面向新兴市场的联合出口模式。四是推动东盟一体化跳出贸易范畴,向数字互联、绿色标准、劳动力流动及跨境教育领域深化,以此确立越南作为区域规则制定者与创新枢纽的地位。 # 参考文献 Asian Development Bank (ADB) 2022, Vietnam: Skills Gap Assess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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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ailable at: https://kpmg.com/vn/en/ home/insights/2025/07/revised-pdp-8.html. Lewis, W.A. 1954, 'Economic Development with Unlimited Supplies of Labour', The Manchester School, vol 22, no 2, pp. 139-191. Lin, J.Y. 2012, New Structural Economics: A Framework for Rethinking Development and Policy. Washington, D.C., World Bank. Long, C. & Zhang, X.B. 2012, 'Patterns of China's Industrialization: Concentration, Specialization, and Clustering', China Economic Review, vol 23, no 3, pp. 593-612. McKinsey & Company 2021, The Future of Work in Vietnam. 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 Ministry of Industry and Trade (MOIT) 2025, Power Development Plan VIII (PDP8). Socialist Republic of Vietnam, April. Nguyen, Q.A. & Nguyen, T.T. 2018, 'Vocational and Skill Shortages in Vietnamese Manufacturing and Service Sectors, and Some Plausible Solutions', ResearchGate. Available at: https://doi.org/10.13140/RG.2.2.17023.30880. 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 2020, Economic Survey of Viet Nam 2020. OECD Publishing. Available at: https://doi.org/10.1787/5c7c6eec-en. 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 (PIIE) 2024, Vietnam and the Future of Global Supply Chains: Managing Trade Tensions and Opportunities. Washington, D.C., PIE. United Nations Trade and Development (UNCTAD) 2022, World Investment Report 2022: International Tax Reforms and Sustainable Investment. New York, United Nations. United Nations Educational, Scientific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 (UNESCO) 2021, UNESCO Science Report: The Race Against Time for Smarter Development. Paris, UNESCO Publishing. United Nations Industrial Development Organization (UNIDO) 2020, Vietnam Industrial Development Report 2020. Vienna, UNIDO. Vu, K. 2025, Developmental States in the AI Era. Book Manuscript, October 2025. World Bank 2023a, Vietnam: Enhancing Enterprise Productiv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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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 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简介 全球南方研究中心是2024年6月习近平主席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发表70周年纪念大会上宣布设立的,于2025年3月正式挂牌成立。中心是由南方国家、北方国家和国际组织专家学者共同参与的国际性研究平台。中心职责是汇聚全球特别是全球南方国家及相关国际和区域组织研究资源,围绕全球南方发展和合作中的关键、重大问题开展研究咨询和交流对话等活动。中心设理事会,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陆昊任理事长。理事会下设秘书处,秘书处设在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 # 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理事会 # 理事长 陆昊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理事会理事长 # 副理事长 张琦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理事会副理事长 # 理事会成员 达木里 印度尼西亚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马凯硕 新加坡原驻联合国大使 萨尔森巴耶娃 哈萨克斯坦国民经济部经济研究所理事会主席 戈哈里 埃及总理助理、埃及内阁信息与决策咨询中心主席 奥克贝 埃塞俄比亚原高级部长、总理特别顾问、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教授 西迪罗普洛斯 南非国际事务研究所所长 瑟芙 巴西应用经济研究所所长 沃依托洛夫斯基 俄罗斯科学院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所长 诺兰 剑桥大学发展研究中心创始主任 欧雅 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发展研究系主任 罗德里克 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 巴苏 世界银行前高级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康奈尔大学教授 加拉格尔 波士顿大学全球发展政策中心主任 科雷亚 南方中心执行主任 莫雷诺 联合国贸发会议副秘书长 周强武 新开发银行副行长兼首席行政官 渡边哲也 东盟与东亚经济研究所所长 恩达拉 拉美经济体系常任秘书 博纳格利亚 经合组织发展中心副主任 赵忠秀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 叶海林 中国非洲研究院院长 柴瑜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所长 秘书长 王金照 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常务副主任、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理事会秘书长 全球南方研究中心 Global South Research C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