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研报客](https://pc.yanbaoke.cn)** # 香港經濟政策綠皮書 2026 # 目錄 序言 197 引言 198 以數字科技提振香港貿易融資 203 重塑香港成為驅動大灣區初創生態圈的催化劑 215 綠色金融中的區塊鏈應用：香港經驗與機遇 231 香港有望成為Labubu的知識產權樞紐嗎？ ——香港知識產權產業概覽 205 社會價值與股東價值最大化——跨行業香港上市公司洞見分析 283 闔釋1985-2023年間香港房屋負擔能力與置業動向 297 危機管理以外：香港急症室過度擁擠問題的結構性改革 317 初步實證衡量人工智能活動及其對勞動市場的影響 337 生成式人工智能對香港網絡安全之影響 351 香港譜新篇：引領第三代互聯網發展浪潮 357 參與學者 373 # 網上版本 # 序言 我非常榮幸向大家介紹由港大經管學院的學者們編纂的第五冊《香港經濟政策綠皮書》。這本年度刊物展示了學者們在面對香港經濟形勢的複雜性時務實的研究態度和嚴謹的學術精神。 現時全球面臨諸多挑戰，地緣政治壓力加劇，人工智能推動社會急速變化，我們的城市亟需制定具有戰略性和前瞻性的發展路線。今年的綠皮書為決策者和城市管理者提供了富有價值的見解和指引，幫助他們在不確定中製定航向。同時我們也看到：香港大學學者們的努力和學術造詣，仍然是香港未來韌性和繁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香港經濟政策綠皮書》值得高度讚揚，我衷心向所有深度關注香港未來的人士推薦今年的綠皮書，願它能激發更多思考和討論、為決策者提供明鑑，並激勵我們共同携手面對挑戰、把握機遇。 在此，我向所有對綠皮書作出貢獻的學者和工作人員致以最摯誠的祝賀和敬意，並誠邀大家深入研讀第五冊《香港經濟政策綠皮書》，為香港更美好的將來共同努力。 香港大學首席副校長 黄乾亨黃英豪政治經濟學教授 # 王于渐 2026年1月1日 # 引言 香港作為高度開放的經濟體，任何來自全球貿易與金融規則的微小變動，都會受到不同的方式影響；這些影響往往甚為深遠。隨着貿易慣例與關稅變動加劇，全球經濟正變得更為碎片化，為貿易帶來更多的不確定性。在此背景下，香港需要更加靈活，不僅要確保自身繼續作為核心金融樞紐蓬勃發展，更要在可能重塑其經濟定位的新興趨勢中保持領先。港大經管學院的學者們已連續第五年撰寫《香港經濟政策綠皮書》，就香港如何直面挑戰建言獻策。 本年度的十篇研究報告涵蓋多個對香港至關重要的議題：貿易融資，香港在大灣區初創企業生態圈中的定位，香港作為可持續金融市場的角色，如何鞏固香港知識產權樞紐地位，社會責任投資對香港公司估值的影響，如何提升香港房地產的可負擔性，以及如何改善香港醫療服務。此外，最後三篇報告分別探討了人工智能為香港帶來的就業威脅與網絡安全議題，以及香港如何培育第三代互聯網生態圈。 貿易是香港的經濟命脈 ——2024年香港總貿易額達本地生產總值(3.2萬億港元)的三倍。因此，貿易融資同樣至關重要。我們在研究中發現：當前貿易融資相關貸款總額呈下降趨勢。 在地緣政治與科技變革重塑貿易流與融資格局的背景下，香港需要升級其貿易融資服務。例如，隨着消費品貿易逐漸轉向小額訂單、更高交易頻率及更短交付周期，金融機構需精簡審批程序並開發更具彈性的產品，以契合電商賣家與物流驅動的資金周期需求。此外，香港銀行需實現資金結算核心流程的數字化。此外，直接連接內地製造商與海外買家的平台，正在削弱香港傳統的「軸輻」角色及相關服務。 為順應這一趨勢，政府可從多方面提供支持：其一，善用數字科技，例如透過整合核心數字貿易功能，提升香港數字貿易平台的採用率；其二，加快香港與中國內地及其他經濟體的貿易數據平台互通，實現無縫數據交換。 下一個篇章探討了如何重振香港作為粵港澳澳大灣區內培育與發展初創企業首要樞紐的地位。透過對香港初創生態演變進行定量分析，Alberto Moel教授與陳炳雄教授指出2019年後香港創投相關活動趨於平緩，此現象與全球趨勢相吻合。儘管兩位學者研判當前放緩屬階段性，他們仍對香港創新生態系統提出鞏固其競爭優勢的策略，以持續吸引初創及發展資源、維持其 區域領導地位。他們的研究進一步論證，香港在金融創新與監管科技領域的引領潛力，正與其國際金融中心的戰略定位高度契合。此發展路徑不僅能促進外資匯聚、輔助企業轉型，更能整合大灣區完備的供應鏈體系。為實現此目標，香港需著力縮窄學術研究與市場應用之間的一道鴻溝。憑藉多所區內的頂尖大學及豐沛的科研產出，香港應推動以產業痛點與用戶需求為導向的市場研究，從而加速技術成果轉化與市場渗透。此外，香港亦需積極引進大型跨地域科技平台設立營運節點，藉由其生態資源培育本土初創企業。 綠色金融發展進入新階段。2023年2月，香港定價發行8億港元一年期債券，成為全球首個發行主權代幣化綠色債券的地區。儘管如此，香港在運用區塊鏈推動綠色金融實際落地的過程中仍面臨多項挑戰。這是因為區塊鏈平台與現有金融基礎設施之間有互通障礙，阻礙了跨市場交易；同時，其局限的可擴展性也令代幣化資產的實時結算面臨困難。 湯勇軍教授認為，區塊鏈將幫助綠色金融領域下一階段的蓬勃發展，但三個方面至關重要：標準化、可擴展性與安全性。要提供法律確定性並實現跨平台互通，亟需明確的監管框架與通用技術協議；而監管機構、技術供應商與能源市場參與者之間的合作，則可使代幣化相關規則達成一致。他表示，區塊鏈還能連接香港的 Core Climate 平台與海外對應平台——鑑於氣候融資本質上具有國際屬性，跨境整合至關重要。 近年來，Labubu 的迅猛成功使這一由泡泡瑪特打造的潮玩角色成為全球現象。但較少人知的是，Labubu 出自香港藝術家之手。范亭亭博士和我一起研究並探討：香港作為玩具製造樞紐擁有深厚歷史，為何本地企業仍未能將本地知識產權轉化為商業成就？在 Labubu 之前，泡泡瑪特首個商業成功的知識產權是 Molly，該角色同樣由香港藝術家創作。然而，直至泡泡瑪特將其推向全球成功之前，Molly 與 Labubu 始終處於小眾範疇。 隨着Labubu的成功讓人們聚焦於知識產權產業日益提升的重要性，我們認為，這一現象可激勵更多創作者與企業投入品牌打造、授權經營及跨境合作，亦能吸引政策制定者關注新興的知識產權產業，將其視為推動創新與經濟增長的核心引擎。 香港若要成功成為領先的區域知識產權貿易中心，需知識產權開發者、企業家及政府部門等各持份者協同合作，聚焦多個關鍵領域。其中之一便是構建健全的知識產權融資生態圈，例如政府可借鑑綠色金融模式，發行知識產權債券。 下一篇文章從股東視角關注可持續金融。鄭達成教授透過三角驗證研究方法，檢視社會政策、國際框架及企業社會責任如何影響公司估值與資本預算決策。基於香港包括運輸、公用事業、金融、銀行、聯合企業、科技、房地產、消費品及酒店服務業這九個行業實證數據，研究結果顯示，儘管傳統財務指標仍佔主導地位，但納入社會價值，可透過降低風險及增強持份者信任，提升企業的長期價值。 香港向來被評為全球最難負擔樓價的城市之一，其房屋可負擔能力與自置房屋機會的不平等問題日益嚴重，正隱蔽地削弱市民的創業精神與向上流動性。黃唯一先生、牛致行先生及王柏林教授指出，由於公共租住房屋變成了年輕人唯一可負擔的選擇，社會上不乏年輕人為符合公屋申請資格而刻意從事兼職工作，不但阻礙了個人職業發展；而民眾對「扭曲」的房屋市場作出類似的回應，亦導致了勞動力供應收縮。 為應對上述挑戰，文章建議進一步放寬資助出售房屋流通的租賃與轉售限制，這不僅能提升房屋可及性，亦能增加年輕人在房屋階梯上向上流動的機會。同時，文章還建議香港應設定樓價與房屋負擔能力目標，而非供應目標，並建立一套靈敏機制以平衡房屋供求。 在下一章中，歐陽會銀教授與張怡然女士討論了香港公立醫院急診室 (ED) 的資源緊缺問題。每年香港急診接診量超過 214 萬人次。這一危機因人口老龄化而加劇，其根源在於結構性失衡：大多數就診者為非急診病例，導致醫護人員疲勞過度，醫療服務質素受影響。 作者提出了全面的結構性改革建議：第一，急診需透過精確的輪候時間資訊系統提升運作效率。第二，提高急診科（第三至五類）收費的目的是分流非緊急病例，但不同人群對價格信號的回應具有差異性，為改革成效帶來了疑問。已有的國際經驗加深了對其的憂慮：數據顯示，急診費用上調雖能降低整體使用率，但下降部分主要來自價格敏感群體，而這些人群可能因費用問題延誤嚴重病情的就醫時機。因此，要改革成功，公眾必須能真正獲得替代就醫途徑；醫院需在常規辦公時間以外承接急性但非急診的就醫需求，且收費需為價格敏感群體所接受。第三，可運用人工智能補充人力並管理就醫需求（例如透過遠程醫療）。總括而言，可持續的改革需要健全的評估機制、決策魄力，以及解決根本問題的決心，而非淺嘗輟止。 隨着人工智能相關發展持續佔據全球頭條並吸引投資者關注，人工智能的應用激增為現實世界帶來兩個重要影響：就業威脅及衍生的網絡犯罪。 關穎倫教授、太明珠教授及王子涵先生以實證衡量人工智能對香港勞動力的影響，並觀察到人工智能應用率較高的企業，其員工人數增長較為緩慢。然而，這一影響在香港的規模相對有限，背後可能存在多項潛在原因，如香港勞動力的結構與其他國家存在差異，金融業人才及管理人才所佔比例較高，這類人才較難被取代；同時，香港勞動力中高齡從業者及精英從業者的佔比也相對突出。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尤其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影響，很大程度上集中在非精英群體及年輕群體。因此，作者建議政策制定者編製更多追蹤人工智能影響的勞動力市場統計數據，尤其應按行業分類統計。 此外，作者發現香港在人工智能應用創新領域的發展嚴重偏向研究領域，而非商業化領域。這意味着學術研究的質量與數量並未轉化為商業應用。為解決這種「研究與商業化脫節」的問題，作者建議政府調整現有的初創企業早期融資平台，以鼓勵精簡流程，並提高現有政府資源的利用率。 生成式人工智能 (GenAI) 技術正在影響日益複雜的網絡罪行。由於生成式人工智能能夠生成逼真的文字、程式碼、圖像及音訊，網絡罪行變得更為容易。在香港，資料外洩與系統入侵不僅造成了巨額財務損失，也損害了大眾對香港數碼基建的信心。周昭灑教授建議運用人工智能，如生物特徵識別及深偽檢測技術，強化香港的網絡防禦，尤其是涉及關鍵基礎設施及高金融風險的領域。此外，在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時，防止資料外洩及其他相關威脅亦至關重要。 綠皮書的最後一章中，方鈺麟教授和牟洋忱先生探討了香港金融業迎接演變迅速的第三代互聯網(Web 3.0)金融科技革命。尤其值得注意的是，Web 3.0營運模式存在內在風險，尤以去中心化金融(DeFi)系統的風險最為突出；因此，孕育Web 3.0生態圈發展與實施監管以維護金融穩定之間需要取得平衡。這應視為香港的優先事項和工作重點。 方教授和牟先生將Web3.0分為三大獨立體系——中心化金融(CeFi)、傳統金融與中心化金融整合體系(TradFi-CeFi)及去中心化金融(DeFi)，並針對每個體系提出具體政策建議。對於中心化金融(CeFi)體系，作者建議通過完善專門審計框架、推動本地Web3.0人才認證制度、引進全球領先的中心化金融(CeFi)機構進入本地市場，打造更有利於發展的環境。對於傳統金融與中心化金融整合體系(TradFi-CeFi)，他們建議升級持有數字資產的傳統企業的審計標準，並為傳統金融從業人員提供第三代互聯網相關專業技能培訓。此外，對於內在風險更高、監管難度更大的去中心化金融(DeFi)體系，作者建議當局採取審慎立場，同時持續監測其最新技術發展動態。 與其他章節一樣，本文作者提出了多個當局可著力的領域，以確保香港為Web 3.0革命做好充分準備。 總括而言，綠皮書旨在作為一個具參考價值的起點，引發更多關於香港競爭定位及長期社會經濟挑戰的討論與辯證。雖然技術日新月異、地緣政治因素帶來許多不確定性，但機遇也相伴而生。因此，政策制定者必須與商界緊密合作，並聽取學術界意見。港大學者們所開展的深入研究與分析提供了極為有價值的意見，為各方共同應對挑戰、把握機遇提供參考，共同塑造香港繁榮且可持續的未來。 香港大學協理副校長(環球事務) 港大經管學院副院長(對外事務) 香港經濟及商業策略研究所副總監 馮國經馮國綸基金經濟學教授 # 鄧希煌 2026年1月1日 # 以數字科技提振香港貿易融資 鄧希煥 貿易一直是香港經濟的基石，這實有賴於特區作為中國內地與世界各地之間橋樸的角色。任何對香港經濟發展的全面討論，都應涵蓋其貿易行業的演變，以及由此延伸至有利於貿易的融資機制。 貿易融資是跨境商業的重要推動力，尤其因為在交貨之際，同步進行背靠背付款往往因物流、法律及資訊方面的複雜因素而不可行。信用證等工具能在貨物交付後，由銀行向賣方提供付款保證，從而降低交易對手及履約風險。此外，賣方亦可透過將未收的貨款出售給金融機構，藉此加快現金流轉，而金融機構則在應收款到期日向買方收款。 在全球經濟環境急速變化、供應鏈持續重組，以及中國企業加快海外擴張的大前提下，貿易融資的發展已成為企業戰略與風險管理的前沿課題。為維持並提升香港作為貿易樞紐的競爭力，升級貿易融資服務實屬刻不容緩。本文基於在香港及中國內地的實地研究，列出貿易融資的行業需求與缺口，並提出相關政策建議。 # 1. 貿易對香港經濟的重要性 香港是一個高度外向型的經濟體，總貿易額約為本地生產總值的3倍。2024年，香港的總貿易額約為9.5萬億港元，相比之下，本地生產總值約為3.2萬億港元。 如【圖1】和【圖2】所示，香港的總貿易額顯著趨升，從2000年的3.2萬億港元增至2024年的9.5萬億港元。進出口貿易的增加價值亦由2000年的2,346億港元上升至2024年的4,607億港元。雖然在本地生產總值中的比重由2000年的 $18.3\%$ 下降至2024年的 $14.8\%$ ，但該行業的貢獻仍然十分顯著。總體而言，儘管近年增速有所放緩，香港的貿易活動自2000年以來大幅增長。貿易行業的表現對香港本地生產總值的增長具有實質影響。 圖1 香港總貿易額 數據來源：政府統計處 圖2 進出口貿易對香港本地生產總值的貢獻 數據來源：政府統計處 # 2. 重塑香港貿易融資的地緣政治與科技因素 作為國際貿易樞紐及金融中心，香港擁有高度發展的貿易融資市場。正如【圖3】所示，本地貿易融資貸款自2003年的1,001億港元上升至2013年的高峰5,502億港元；其後回落至2024年的3,812億港元，而2025年截至第3季則錄得3,738億港元。 圖3 香港貿易融資的本地貸款 數據來源：香港金融管理局 然而，香港的貿易融資貸款在過去10年來有所下降。這一趨勢加上正在重塑行業的地緣政治與科技變化，使香港亟需升級其貿易融資服務。 首先，國際地緣政治與供應鏈轉移正在重塑企業行為。在中美貿易緊張局勢下，中國企業日益加大海外投資，以開拓新市場和多元化生產網絡。雖然香港仍是許多中國企業對外投資的主要平台，但新加坡已成為其一大競爭對手，在作為進入東南亞市場跳板的角色方面尤其如此。香港若要維持自身比較優勢，政策與數字基礎設施無疑不可或缺。 其次，貿易模式的演變與跨境電子商貿的興起，正為傳統的貿易融資模式帶來挑戰。消費品貿易正逐漸轉向小額訂單、較高交易頻率，以及較短交付周期，這對傳統的承保、文件處理與結算交收程序造成壓力。市場對反應迅速、數字化賦能的融資解決方案需求日增。金融機構需要精簡審批程序、提升信貸資訊透明度，並開發更具彈性的產品，以適應電商賣家與物流驅動的資金周期。同時，直接連接內地製造商與海外買家的平台，正在削弱香港的傳統「軸幅」角色及相關服務。 第三，利率動態與內地融資環境的變化對香港的競爭力有所影響。近年來，內地的借貸成本普遍低於香港，而政策措施則強化了中國金融機構服務實體經濟的職能。例如2023年9月，國務院頒布《國務院關於推進普惠金融高質量發展的實施意見》；同年11月1日，國家金融監管總局發布《商業銀行資本管理辦法》（即「資本新規」）。這些改革帶來幾方面的影響，包括對中小企業授信的優惠風險權重，支持國內普惠金融與銀行同業貿易融資。 第四，穩定幣與現實世界資產代幣化正開始重塑銀行的傳統貿易融資業務。2025年5月，香港立法會通過《穩定幣條例草案》，建立法幣掛鈞穩定幣的監管框架並促進合規應用場景。香港正推動穩定幣與智能合約在貿易融資中的應用，例如具可編程性的支付條款，以便在貨物裝運或文件驗證後自動釋放資金。這些發展對傳統產品(包括透支與信用證)構成壓力，在供應鏈融資領域尤其如此。與此同時，現實世界資產代幣化將對實體或契約資產的金融權益轉換為基於區塊鏈的代幣，開啟新的融資與抵押形式。銀行可探索鏈上資產管理，例如在符合監管批准和具備穩健風險管控的情況下，發行代幣化票據、鏈上貿易融資證明書或代幣化存託工具，以開拓新業務範疇。 # 3. 在香港建立有利貿易融資的生態圈：行業需求與缺口 在此背景下，香港的貿易融資生態圈需對數字基礎設施、對接監管標準及市場設計方面加以協調升級，以維持競爭力。以下重點列出八大優先領域。 # 3.1 加強數字基礎設施與跨行業跨部門數據互通 香港擁有多個與貿易相關的數字平台（見附錄），但分散於不同部門與行業之間。跨平台互通性及持份者採用度仍然有限。核心挑戰在於缺乏一個廣泛採用的系統，能夠在保持點到點數字一致性的同时，賦予電子貿易文件相互認可與法律效力。限制因素包括部分電子工具在法律可執行性上的缺口、缺乏強有力的政府協調機構，以及企業的實施成本。 在資金結算方面，內地銀行已將核心流程大幅數字化，但香港的許多工作流程仍依賴傳統方法。更廣泛而言，香港在供應鏈數據整合、物流追蹤、智能合約部署及人工智能驅動的排程方面落後於區內同業。新加坡早前建立了一個貿易資訊共享網絡，連接政府、航運公司、銀行、保險商及倉儲營運商，展示了數據共享如何提供點到點的可見度，並促進更靈活、由數據驅動的回應。 # 3.2 改善與中國內地的跨境數據流動與互認安排 香港與內地的跨境數據流動與互認安排仍不完整。儘管特區政府數字政策辦公室積極推動在數字基礎設施、數據互通、企業註冊及信貸框架方面加強與內地合作<sup>1</sup>，但跨境流動尚未實現無縫整合。因此，企業仍面臨文件處理冗繁、信用評級互認有限，以及跨境融資與貸款持續存在摩擦等問題。 # 3.3 在打擊洗錢力度與效率之間取得平衡 貿易融資流程在反洗錢方面要求嚴格，但貿易融資具有時間敏感性且文件繁重，導致延誤與成本增大。數據缺口與不透明的所有權結構(尤其是中小企業及新興市場)，加上代理銀行標準不一，進一步加劇臨時付款受阻的情況。這對於如何在保持穩健風險管控的同時，確保及時處理、文件驗證與交易監察，構成挑戰。 # 3.4 為政府採購啟用應收帳貸款 許多政府項目的支付周期長達1年或更久。香港特區政府標準合約中的「禁止轉讓」條款防止承包商將政府應收帳作為抵押品，從而限制流動性並提高營運資金成本。相反，新加坡允許轉讓源自政府合約的應收帳，從而便利供應商的現金流管理。 # 3.5 為中小企業擴大出口信用保險覆蓋面並降低其中風險 愈來愈多中小企業正向東盟、中東及其他新興市場出口，但由於規模有限，許多企業難以購買保險。在缺乏保險的情況下，銀行對提供貿易融資額度的意願不大。換言之，為中小企業擴大出口信用保險覆蓋面並降低其中風險，是便於其獲取銀行融資的必要之舉。然而，出口信用保險公司的審批過程面臨數據滲透不足的問題，因為企業一般提供的營運資訊並不完整，難以進行全面風險評估。此外，保險公司之間的數據共享薄弱，有礙於開發全面風險資料庫及訂定一致承保標準，因此難以建立一個全面準確地將「買方進口配額」與「信貸額度」關聯的風險評估模型。 # 3.6 加強國際稅務合作 國際稅務合作不足仍是企業對外擴張的障礙。隨着香港企業與銀行參與「一帶一路」項目，香港在全面性避免雙重課稅協定網絡上的缺口(如與哈薩克斯坦及巴西)使企業在利息、股息及相關收入上承擔額外預扣稅的風險。涵蓋面更廣泛的避免雙重課稅協定可有助於提升稅後回報，並減少在新興市場投資的結構性摩擦。 # 3.7 人民幣貿易融資流動性安排成效有限 2025年2月，香港金融管理局推出了一項1,000億元的人民幣貿易融資流動資金安排。雖然該安排已有一定進展，但使用率仍有限，原因在於市場上的同業拆借利率有時低於該安排的利率。 # 3.8 回應中國內地企業對香港銀行全面、較長期及數據適應型貿易融資服務的需求 首先，部分內地企業正在尋求更全面、較長期及數據適應型的香港銀行服務。企業日益希望獲得整合式方案，結合利率和外匯風險管理、全球現金管理、跨境供應鏈融資、背靠背信用證，以優化集團層面的資金流動性與回報。 其次，香港不少銀行仍主要集中於期限少於6個月的貿易融資服務。然而，內地企業更重視期限為1至3年的產品，以更好地匹配項目及採購周期。 第三，部分跨境電商平台的中間交易僅停留在企業對企業(B2B)階段。即使公司提供提單、報關文件及供應商協議以證明相關貿易交易，香港銀行仍經常要求商戶無法取得的零售層面終端客戶數據。要改善貿易融資的可及性，須靠創新金融產品以符合供應鏈採購企業的需求。 最後，企業認為香港銀行的客戶服務與營運效率略低於中國內地同業，表現為回覆查詢時間較長、處理文件程序較慢。透過重組工作流程與數字化流程，有助於縮小這一差距。 # 4. 深化政策討論的建議 要鞏固香港作為國際金融與貿易中心的地位，必須善用數字科技，以提升金融業服務實體經濟的能力。 # 4.1 加強數字貿易平台的治理與權威性 政府可以加強協調，提升香港數字貿易平台的採用率。目前，政府營運與公共數字平台同時運營，但缺乏强有力的中央協調機制，難以實現跨部門與跨行業的資源整合。一個由政府主導的、統一核心數字貿易功能的倡議，可有助於整合現有各平台，並支持市場參與者的廣泛採用。 此外，立法上的完善應闡明整個端對端數字貿易流程中的操作規範、數據安全要求，以及各項責任與擔保準則。清晰的法律框架可增強電子交易的可信度，並促進商業、港口運營、海關、銀行、保險及物流等方面關鍵數據的整合。 # 4.2 標準化與推廣數字貿易工具 更廣泛使用電子文件與數字簽署，使銀行業能從資產負債表型態轉向交易和數據驅動的信貸模式，從而改善風險評估與資本效率。政府應加快提單、銀行匯票及其他核心貿易工具的數字化，以實現無紙化方式的處理。同時，應積極參與關於電子可轉讓記錄、電子簽署及數字提單的國際標準制定，以確保與全球標準接軌。共同標準的趨同將促進跨境貿易的互認與互通性。與此同時，監管機構應鼓勵銀行業進行系統升級，以支持端到端的數字貿易融資，包括直通式處理、安全的應用程式介面，以及健全的身份與憑證框架。 # 4.3 深化貿易數據的跨境互通 特區政府可以加快香港與中國內地及其他經濟體的貿易數據平台互通性。在與內地「單一窗口」系統的合作安排基礎上，香港應將技術規格校準國內外標準，並推動對原產地證明、報關文件等關鍵文件的互認。相關政府部門與行業協會可探索建立標準制定機制，統一數據格式、介面規約及安全標準，並引導香港、內地及夥伴經濟體的平台加以採用，以實現無縫數據交換。 互聯多個區域平台，例如內地的離岸貿易綜合監督平台、東盟的單一窗口系統，以及夥伴司法管轄區的企業業務系統，將提升使用率並產生網絡效應。在大灣區內，透過「白名單」框架的「試點一評估一擴展」模式推行跨境數據流動，有助於實現企業註冊與信貸報告的互認，減少重複申報與審核，並縮短處理時間。 # 4.4 擬充香港出口信用保險局的職能以支持中小企業 政府可以擴充香港出口信用保險局的職能，以滿足不斷演變的企業需求。為了在充滿挑戰的貿易環境中支持中小企業，可考慮修訂《香港出口信用保險局條例》，允許投資保險、擔保及相關服務，並放寬對香港企業擁有的海外公司的承保限制。 配套措施可包括鼓勵銀行擴大「政策性融資」業務，並提供明確的監管指引與針對性激勵，以應對合規顧慮。再者，應探索由共享登記平台支持的「一地政策性抵押丶兩地通用」的試點計劃。這可促進香港與內地的互聯互通，精簡審批程序，並擴展跨境經營中小企業的保障範圍。此外，發展專門的貿易融資中介平台，可加強商業銀行與中小企業之間的聯繫。 # 4.5 以先進科技平衡反洗錢保障與商業便利 一個有效的貿易融資打擊洗錢系統，應在嚴格保障與商業便利之間取得平衡。區塊鏈（用於可驗證文件追蹤）及人工智能（用於檢測異常情況）等科技工具，可與風險分層和加強國際合作等制度改進相結合。透過科技精準防控金融犯罪，香港可開發細緻的貿易融資風險評估模型，避免「一刀切」的要求，並提升合規資源配置的效率。作為參考，美國的監管實踐根據交易規模、地理風險及交易對手特徵對活動進行分類，並相應校正盡職調查。 # 4.6 鍍定高價值貿易與跨國企業 政府應吸引高附加值商品貿易及跨國企業落戶香港。針對區域供應鏈總部的稅務與財政扶持政策，以及「一企一策」的戰略項目方案，能夠將領先企業、平台型企業及採購中心锚定於香港。 借鑑新加坡「全球貿易商計劃」模式，香港可考慮為在新興市場擴展貿易融資活動的企業，提供具時限性的優惠利得稅制度。此外，稅收抵免可用於獎勵企業投資可驗證的綠色貿易融資項目，以及基於區塊鏈等技術的數字基礎設施，以提升貿易融資的安全性與效率。這些措施將共同增強香港在貿易融資創新與可持續性方面的競爭力。 # 4.7擴展自由貿易協定與全面性避免雙重課稅協定網絡以改善營商環境 跨國公司在選擇區域供應鏈樞紐時，會考慮其所在司法管轄區的自由貿易協定(FTA)與全面性避免雙重課稅協定(CDTA)網絡的廣度，因其涉及關稅、原產地規則、通關便利及稅後回報。隨着香港企業與銀行沿「一帶一路」擴展，缺乏與部分新興市場簽訂的FTA與CDTA，會令此等企業面臨更高的預扣稅稅額與不確定性。積極擴展CDTA與FTA網絡可改善香港的營商環境，並有利於對外投資與貿易融資。 # 4.8 推動負責任地使用穩定幣與人民幣國際化 最後，香港應加快在貿易支付中負責地使用穩定幣，並進一步推廣在國際上使用人民幣。基於香港在金融市場的優勢及法幣穩定幣的立法框架，政府可牽頭建立「穩定幣服務生態聯盟」，整合銀行資金流動性、科技專長，以及法律與合規能力，為企業提供一站式解決方案。 隨時推移，在嚴格監督範圍內，當局可支持離岸人民幣穩定幣在國際支付、結算及融資中的發行與使用，從而提升人民幣在跨境貿易中的效用。穩定幣在貿易融資中的應用試點項目應在明確的合規框架下進行。 此外，與主要貿易夥伴司法管轄區的監管機構保持積極對話，對建立互認機制、降低政策壁壘及提升跨境穩定幣結算效率至關重要。透過減少政策摩擦，香港將能加快貿易資金流動，並鞏固其在全球跨境結算中的角色。 # 附錄 香港現有的貿易相關數字平台（部分名單） <table><tr><td>機構</td><td>平台名稱</td><td>主要功能</td></tr><tr><td>香港海關</td><td>貿易單一窗口</td><td>允許業界一站式提交企業對政府(B2G)的報關文件</td></tr><tr><td>香港金融管理局</td><td>商業數據通</td><td>透過單一接口連接銀行與數據提供者</td></tr><tr><td>香港金融管理局</td><td>CargoX</td><td>利用貨運物流數據，協助中小企業進行貿易融資及對接國際夥伴</td></tr><tr><td>香港機場管理局</td><td>香港國際機場貨運數據平台</td><td>一站式完成航空進出口的預先報關、報關及查閱貨物運輸情況的電子化處理</td></tr><tr><td>香港物流及供應鏈多元技術研發中心</td><td>港口社區系統</td><td>整合港口、航運、物流及其他相關方的數據</td></tr></table> # 重塑香港成為驅動 # 大灣區初創生態圈的 # 催化劑 # 重塑香港成為驅動大灣區初創生態圈的催化劑 Alberto Moel 陳炳雄 # 1. 引言 香港在全球享有國際金融和貿易中心的美譽，同時也渴望成爲創新和創業的中心。近年來，香港在政策措施支持下，積極推動初創企業生態圈發展，鼓勵本地世界級學術機構創新，並在粵港澳大灣區中重新定位自身角色。 對香港初創企業格局演變的量化分析，除了其最新趨勢和潛在的未來發展，以及其在大灣區和全球創新整體排名中的定位，還包括對香港在利用其優勢方面的程度作出評估。筆者發現最近的初創活動有所減弱，但樂觀地認爲這是暫時的情況，目前的舉措正朝着正確的方向發展。同時考慮採取進一步措施加速城市的創業增長及其在該地區的影響。 香港作為全球金融中心的聲譽早已鞏固，但其雄心現已擴展至創新與科技領域。近期的政策措施、科研發展的投資，以及設有幾所世界級大學，長遠而言，都為日後有望蓬勃發展的初創企業生態圈奠下基礎。 # 2. 香港初創企業生態圈的規模與趨勢 過去十年，香港初創企業生態圈取得了顯著發展。初創企業顧問公司 Startup Genome<sup>1</sup>一直在追蹤香港初創生態圈的價值（定義為過去兩年半的退出和融資估值總和），發現其升勢保持強勁狀態（【圖 1】）。 然而，這種穩固的表現掩蓋了近期初創活動與其活力狀態的明顯放緩。創投資料庫Crunchbase²的數據顯示，2010年至2018年間，香港新成立的初創企業數量急劇攀升。此一增長得益于投資活動的活躍、全球有利於創業的環境，以及政府推出的一系列扶持政策，例如2015年啟動的創新及科技基金，以及先後成立的香港科學園和香港數碼港，作為專門的創新樞紐。 如【圖2】所示，自2019年以來這一趨勢出現了急劇逆轉，反映出風險投資和初創活動的全球趨勢以及當地情況，包括2019冠狀病毒病疫情，導致人才、創意和資本的流動停滯不前。 圖1 香港初創企業生態圈價值呈現全面而強勁的升勢 資料來源：Startup Genome 圖2 2010-2024年香港初創企業註冊數目 資料來源：Crunchbase 【圖2】數據呈現的一個重要注意事項，是所報數據存在明顯滯後，因此2022到2024年初創公司的成立數目很可能高於Crunchbase報告的數字。然而，來自Startup Genome關於種子輪、A輪和B輪融資的較完整數據，代表的是初創公司何時進行融資，而非其成立之際的狀況，足以證明趨勢放緩的現象（【圖3】）。 圖3 香港種子輪、A輪和B輪融資 資料來源：Startup Genome 這一放緩趨勢不僅影響香港，也波及整個大灣區，Crunchbase 就同期在廣東省成立的初創公司所得數據足以證明（【圖 4】）。同樣需注意廣東省數據的完整性問題，但其下降趨勢依然相當明顯。 圖4 2010-2024年香港與廣東省初創企業成立數目 資料來源：Crunchbase 另一個可能性是，該下滑現象屬於香港經濟活動放緩這一更廣泛的宏觀經濟趨勢的一部分。然而，這個初創企業成立趨勢似乎與整體經濟活動並無相關性，這從香港公司註冊處的公司註冊數據中可以看出。該數據作為整體經濟活力及企業註冊的指標，顯示在過去幾年中已經恢復到接近歷史水平（【圖5】）。 圖5 2010-2024年香港公司註冊 資料來源：香港特區政府公司註冊處 # 2.1 初創企業團隊規模與擴展動態 香港的初創公司大多數仍然規模較小，其中超過 $80\%$ 的僱員用人數少於50名。只有少數公司的僱員規模超過250名，這通常被視為初創企業邁向突破性成長的關鍵門檻。這一模式反映出香港在孕育和留住進入擴張期初創企業方面的挑戰。本地初創公司往往難以從早期成功過渡到大規模營運，期間受制於種種市場阻力、資金缺口，以及來自區內較大規模同業的競爭。 根據【圖6】Crunchbase的數據，成熟企業規模較大。然而，單就2014至2018年的數據而言，可見期內初創企業的規模是停滯不前的，香港初創企業生態圈的規模擴張受到限制，大多數企業未突破50人規模。 圖6 2014-2023年初創企業規模擴展受限佐證 資料來源：Crunchbase # 2.2 投資、融資與退出 有別於近期初創企業的成立速率，香港的融資和資金環境依然強勁。融資交易宗數一直保持升勢，及至2022至2023年，交易額則隨全球初創企業融資環境而有所下降，繼而在2024年和2025年至今大幅回升（【圖7】）。 圖7 香港融資宗數及金額 資料來源：Crunchbase 種子輪和前期資助渠道仍然相對暢通，受到政府補助和天使投資者的支持，但成長期和成熟期資本則見稀缺——這對於尋求擴展的初創公司來說是一個關鍵關口（【圖3】）。 香港產生了一些獨角獸和高價值的初創公司，包括富途(數字金融)、Lalamove(物流)和商湯科技(人工智能)。然而，這些成功例子相對罕見，而香港一些最受關注的初創公司，正面臨來自中國內地和國際競爭對手的激烈競爭。這一點從退出量的走勢也可見端倪，隨着初創企業成立速率的跌勢，近幾年來退出量亦如【圖8】所示持續下降。 图8 香港初創公司退出量跌勢 資料來源：Startup Genome # 2.3 各行各業的初創公司 筆者的數據集涵蓋了過去10年在香港成立的10,000多家企業，從中可見各行各業的關鍵趨勢，而這些趨勢又如何反映政策驅動因素以及本地和全球事件(【圖9】)。典型例子之一是新冠疫情打擊實體店業務的營運，卻大大賦能各行業實現數字轉型。 整體而言，仍能保持穩定貢獻的主要為傳統行業，如製造及工業、媒體及娛樂、顧問及專業服務、零售及電子商貿、物流及供應鏈管理、醫療及生命科學、教育及教育科技、非政府組織等。在其他領域中，軟件及互聯網和金融服務是初創公司數目較高的關鍵行業。值得注意的是，在區塊鏈和人工智能方面的數目正在迅速上升。 數據集分析中，筆者的預測包括三方面：一、傳統行業對數字轉型的需求將會擴大；二、香港在互聯網相關方面和金融服務方面的優勢，特別是這兩方面與跨境業務有著相互賦能的作用；三、最新一浪新興科技，包括人工智能和區塊鏈。 圖9 2014-2024年各行業初創企業數目與趨勢 資料來源：Crunchbase # 3. 香港與大灣區在全球創新格局中的角色 從歷史角度看，香港在大灣區中一直是區域生態圈的重要貢獻者，未來亦將持續發揮重要作用。「深圳-香港-廣州集群」在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的2025年《全球創新指數》中位居榜首，貢獻了全球 $2.4\%$ 的學術出版物和 $9 - 10\%$ 的《專利合作條約》(PCT)申請（【圖10】）。 儘管如此，香港和大灣區的人均創新產出仍落後於英國劍橋和美國聖荷西等領先集群。根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的數據，香港每千名居民產出1.2份PCT申請，而劍橋則為3.8，硅谷更達4.2。這一差距凸顯出將研究優勢轉化為具有商業價值的初創公司和持續創新的挑戰。 圖10 大灣區在世界知識產權組織2025年《全球創新指數》中居首 <table><tr><td>排名</td><td>集群名稱</td><td>全球出版佔比</td><td>全球《專利合作條約》 申請佔比</td><td>全球風險投資交易</td></tr><tr><td>1</td><td>深圳-香港-廣州</td><td>2.4%</td><td>9.0%</td><td>2.9%</td></tr><tr><td>2</td><td>東京-橫濱</td><td>1.4%</td><td>10.3%</td><td>2.2%</td></tr><tr><td>3</td><td>聖何西-三藩市</td><td>0.7%</td><td>3.9%</td><td>6.9%</td></tr><tr><td>4</td><td>北京</td><td>4.0%</td><td>3.8%</td><td>2.9%</td></tr><tr><td>5</td><td>首爾</td><td>1.7%</td><td>5.4%</td><td>3.1%</td></tr><tr><td>6</td><td>上海-蘇州</td><td>2.5%</td><td>3.3%</td><td>3.7%</td></tr><tr><td>7</td><td>紐約市</td><td>0.9%</td><td>1.0%</td><td>4.8%</td></tr><tr><td>8</td><td>倫敦</td><td>0.7%</td><td>0.5%</td><td>4.4%</td></tr><tr><td>9</td><td>波士頓-劍橋</td><td>0.9%</td><td>1.5%</td><td>2.0%</td></tr><tr><td>10</td><td>洛杉磯</td><td>0.5%</td><td>0.9%</td><td>2.5%</td></tr></table> # 全球佔比範圍 資料來源：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統計數據庫(2025年5月) # 3.1 香港及大灣區同業 PitchBook 的數據顯示，2018年第3季度至2024年第2季度，香港初創公司籌集了166億美元的融資，佔大灣區830億美元總交易價值的顯著份額(【圖11】)。儘管這足以證明香港作為區域金融中心的地位舉足輕重，但相對於深圳初創公司同期418億美元的集資總額，仍有明顯差距。由此可見，香港在大灣區創新集群中正退居次要地位，在深科技和大型科技融資方面更是如此，然而，這也揭示了某些可資利用的趨勢，能為香港與大灣區生態系統帶來雙向益處。 圖11 香港與大灣區初創企業生態圈 資料來源：PitchBook完整數據(2018年第3季-2024年第2季) 2018至2024年期間，香港的初創企業退出價值總計為297億美元(【圖11】)，亦及不上深圳的數字，可見香港雖然不乏退出機會，尤其是通過其股票交易所之類，但尚未在區內奠定其為科技初創公司首次公開招股或併購首選目的地的優勢。 量化比較顯示，儘管香港的本地初創企業在近10年來有所增長，但深圳和廣州等城市在初創公司數目和總融資額上已經超越香港。這些城市憑藉其龐大的供應鏈網絡、先進的製造能力及豐富的科技人才庫，打造出一個充滿活力、快速擴張的科技企業生態圈。 香港在大灣區的角色最終依然具有獨特性，得以利用其普通法制度和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繼續充當國際資本和法律框架通往中國內地的門戶。然而，相較於足以為初創企業提供廣闊供應及工業鏈支援的深圳各大平台公司(如騰訊、華為和大疆)，香港在迅速擴展科技方面，尤其是在深科技和先進製造等領域的貢獻，已略較先前失色。筆者則依然相信，這為香港參與其中並為大灣區初創企業生態圈作出貢獻提供了良好契機。 # 4. 主要政策建議 如前所述，香港初創企業的成立與活動減緩，主因是宏觀經濟環境變化及大灣區初創企業生態圈的結構性轉型。這一轉型階段提供了契機，以更有組織性和高效的方式重整及振興整體生態圈。以下將闡述推動此重整的可行措施。 # 4.1 優化行業對齊和垂直定向 香港的初創企業生態圈利用本地成熟的金融基建和貿易網絡，在金融科技、物流和數字金融等領域表現突出。Lalamove(物流)和富途(數字金融)等企業即為這方面的典範。 與此同時，競爭日益激烈。為保持競爭優勢，香港必須多元化擴充至人工智能、綠色科技和健康科技等新興行業。根據 Startup Genome 的數據，2020 至 2023 年，香港的人工智能和數據分析初創公司年增長率為 $35\%$ ，而健康科技則增長了 $28\%$ 。儘管取得增長，其生態圈仍不及全球頂尖樞紐多元化，因此在深科技和先進製造方面尤需更多支持。 鑄於香港本地市場受到人口規模和地理位置的限制，初創公司必須迅速進入區域或國際市場以實現擴展。這需要對市場理解透徹，並具備全球業務模型設計。高成本——尤其在辦公空間、住房和人才方面——既提高建立初創企業的早期門檻，亦會增加投資者的風險。 近期趨勢，如現實世界資產（RWA）代幣化和數字金融的興起，突顯出香港在金融創新和合規科技(regtech)領域的潛力。通過將金融科技發展與法律及合規專業知識相結合，香港既可吸引海外投資，也能支持大灣區企業的業務轉型。 # 4.2 強化國際化與人才招募 香港憑藉其開放型經濟、穩健法律保障、世界級連通性將自身定位為國際企業創辦人和風險投資家的全球樞紐。儘管香港享譽全球的大學廣納來自中國內地和海外的高材生，但要令這些人才畢業後留在本地發展卻並非易事。許多科學、科技、工程、數學（STEM）畢業生和高科技專業人士會尋求在內地或其他區域中心發展，只因更大的市場規模和更蓬勃的初創企業生態圈。 根據特區政府2023年的勞工統計數據， $32\%$ 的本地STEM畢業生選擇赴外地就業，其中主要包括中國內地、新加坡和美國。政府2025年施政報告強調增加本地各大學的非本地生學額，但當務之急在於加強職業支持，同時為這些畢業生提供明確的職業發展路徑，以便將其創新和研發活動锚定在香港和大灣區生態圈之中。 # 4.3 反思融資與退出環境 雖然在香港獲得種子輪和前期資助相對容易，相比硅谷或深圳等科技中心，香港在成長期和成熟期資本方面明顯不足。這一融資差距妨礙了初創公司擴展、投資研發和在國際上競爭的能力。 成長期和成熟期融資仍然是主要瓶頸。香港的機構投資者，如養老基金和保險公司，僅將其投資組合中的一小部分配置於風險投資和私募股權，有別於硅谷以機構風險投資為擴展生態圈基石的取向。 香港聯合交易所(聯交所)雖在首次公開招股和併購方面提供充沛機遇，但對高增長科技初創公司的吸引力，則被視為不及美國納斯達克或上海證券交易所科創板。因此，一些最具潛力的本地企業選擇在國外尋求退出或二次上市，削弱本地創新生態的影響力。 在金融和物流行業，退出選項豐富，但聯交所對於深科技和高增長科技的首次公開招股吸引力較為遜色。儘管香港監管環境穩定，但其靈活性被視為不及美國或內地市場。因此，幾家具潛力的香港初創公司已在境外另謀退出或二次上市。 # 4.4 優化早期創新與市場環境對齊 儘管擁有世界級的大學和科研機構，香港的人均科學產出和專利活動仍少於全球領先的創新樞紐。這一差距限制了深科技企業的發展管道，並降低了生態圈產生具高影響力初創公司的能力。此外，較少初創企業能從小型團隊成長為大型雇主或獨角獸企業，可見商業模型可擴展性和市場採納方面的挑戰。 本文建議香港創新和科技發展聚焦於兩方面。首先，香港雖然擁有強大的國際化大學集群，而本地學術和研究機構的研發活動又蓬勃發展，但無論是本港、內地抑或全球層面，其整體生態系統在市場認知及投資趨勢洞察方面仍有所不足。因此，必須及早推動產業、學術界與政策制定者之間的協作，對準有利於項目擴展的商業模式進行設計與規劃，從而釋放初創企業的潛力。 其次，靈活而深厚的產業和供應鏈的可用性，是中國內地快速創新和科技發展一日千里的關鍵因素。香港需要協助初創公司與大灣區的供應鏈和產業鏈建立聯繫，作為項目實施和先進製造的關鍵步驟，同時支持中國企業的出海策略。 # 4.5彌合學術界與市場需求之間的差距 香港擁有幾所世界級大學，其研究產出無論在質和量兩方面均表現強勁。然而，要實現成功的技術轉移和市場滲透，需要就行業痛點和用戶需求進行市場調查，從而將研究轉化為市場需求。 早期的行業參與在這方面可發揮關鍵作用。內地三大科技巨頭百度、阿里巴巴和騰訊不僅因其市場份額高而成為業界龍頭，還因為能通過投資和資源賦能初創企業。這些公司的平台、用戶基礎和數據亦有助於初創公司自立。新興大型科技平台，如拼多多、美團和字節跳動（抖音），以及遊戲科學、深度求索、宇樹科技、雲深處科技、強腦科技和群核科技等先進的人工智能和機械人公司，也已成為市場上的要角。 重點不僅是吸引這些公司通過香港建立營運和業務，還須鼓勵它們培育當地的初創企業。通過與這些大型企業的合作，香港的初創公司和創新項目將能接入更完整的生態系統與綜合資源，其獲益遠不止於財務支持。 # 4.6彌合香港初創公司與內地市場之間的知識差距 初創公司或成熟企業，以至大型企業或中小企業，均面臨香港市場過小，以致難以容納企業可持續發展或業務擴展的挑戰。正因如此，內地市場(特別是大灣區)已成為香港完成概念驗證後的首要目標。 然而，中港兩地之間存在文化和用戶行為的差異。包括數字營銷策略在內的多數產品及服務，難以直接跨境複製。許多企業尚未熟悉國內的營商環境，企業尤須深入了解內地市場，特別是大灣區，從而培養心態和能力，優化其產品、服務、商業模型、物流和營銷，以適應當地市場。 # 4.7彌合香港初創公司與全球市場之間的知識差距 香港憑藉健全的金融和法律制度以及「一國兩制」政策，長期以來一直是中国與世界其他地區之間的直接通道。香港的創新生態圈現在更需要扮演這一角色。這方面有兩個關鍵需求。一、本地初創企業需深化對國際趨勢、標準、資金流動及監管環境的理解，作為制定長期業務擴展計劃時借鑑之用。二、本地企業應進一步確立自身在各行業創新項目價值鏈中的催化作用，進一步確立香港作為連接中國內地供應鏈與全球市場的創新門戶地位。 這與「一帶一路」倡議等國策，以及向非洲和拉丁美洲的擴展均方向一致。這些努力可借助研究機構、貿易部門和本地貿易協會的研究和見解作為支持。 # 4.8 提供有利發揮香港優勢的增值服務 香港的策略方向之一，在於發展價值鏈中的「創新服務」。實現此一目標的條件，繫於通過利用國內產業供應和價值鏈的優勢，以對齊香港的創新和創業發展計劃。 雖然製造業集中在中國內地，但香港可以提供創意和專業服務，如設計、知識產權管理、金融和法律支援，作為創新項目的高價值服務。供應鏈金融以及發揮吸引外資的作用，則有助於進一步鞏固香港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長遠而言，香港應推動與供應鏈及價值鏈創新相關的人才培育，包括工業數字化和初創企業工程。這一目標可透過與業界合作開發相關項目和培訓加以實現。 # 4.9 整合北部都會區與初創企業發展政策 2025年施政報告尤其關注北部都會區的發展和推進，對成立專責工作小組、簡化行政程序和基礎設施發展方面更多所著墨。在吸引研究人才及致力打造國際創新科技中心的同时，這些舉措通過軟硬件配套，為促進創新與創業奠定基礎。 香港在城市規劃和基礎設施發展方面經驗豐富，新界衛星城市尤其如此；較近期的例子包括屯門、將軍澳和天水圍。至於研發領域，特區政府在支持以大學為本的研究方面往績可觀，但凡此種種努力均須更多方面的合作，方能充分發揮北部都會區的潛力。 為確保北部都會區的成功，有關規劃必須與其作為創新中心的目標相一致。為此，除已參與其事者以外，各方持份者的角色亦不可或缺。 首先，與業界緊密合作是至關重要的。創新要點之一在於市場落地和規模化，亦即行業存在感必須加以整合，其中包括供應鏈和價值鏈。這不僅僅涉及辦公室和實驗室，還須促成相關行業和企業的集群的形成。企業參與研發可以提高商業化比率，促進大規模生產和市場採納，填補香港不少初創企業所面臨的關鍵空白。這些努力可以通過建立健全的行業反饋和見解回應機制加以進一步支持。 即便積極推進上述舉措，北部都會區本身的可用土地仍屬有限。因此，與深圳以及整個大灣區的整合不但有其必要，更是迫在眉睫。加強跨境協調有助於優化资源配置及土地利用，有助於香港與深圳之間的有效共同開發。通過建立一致的政策與統一的治理框架，協同效應將得到進一步強化，並可將合作範圍從北部都會區擴展至前海。 # 綠色金融中的區塊鏈應用：香港經驗與機遇 # 綠色金融中的區塊鏈應用：香港經驗與機遇 湯勇軍 # 摘要 本研究旨在探討區塊鏈技術在綠色金融中的應用，並聚焦於香港的領先措施。下文展示區塊鏈的核心特性——不可篡改性、透明度及可追蹤性——能有效應對綠色金融領域的關鍵挑戰，如漂綠、數據碎片化以及零售投資者參與有限。分析重點包括香港發行全球首批代幣化綠色債券，以及Genesis和Ensemble等創新項目；這些項目精簡了發行流程、實現實時影響追蹤，並促進與碳市場的整合。透過與新加坡、歐盟等司法管轄區進行國際比較，本文將香港定位為利用區塊鏈提升市場效率與信任的首屈一指樞紐。最後，本文勾勒未來在標準化及跨境整合方面的機遇，以驅動可持續金融進一步發展。 # 1. 引言 氣候變化使綠色金融成為全球政策優先事項，將資金引導至可持續發展項目，如氣候變化減緩和資源節約。然而，該領域仍面臨持續挑戰，包括募集所得資金用途驗證、漂綠風險、數據碎片化以及零售投資者參與有限。近期區塊鏈和第三代互聯網技術的進展，由於其在設計上的去中心化、不可篡改和可追蹤的特性，被廣泛視為有望解決這些問題的工具。作為領先的國際金融中心，香港已成為政府和業界持份者積極探索如何利用這些技術加速氣候相關融資，以及提升市場透明度的焦點。 綠色金融是指針對環境改善或氣候變化減緩項目的貸款、債券和投資，包括可再生能源開發、能源效率提升、污染减排以及適應氣候變化措施。嚴格披露資金分配和環境成果對防止「漂綠」至關重要。然而，在實務中，追蹤資金流向和驗證環境績效成本高昂，且常礙於缺乏標準化方法而削弱投資者信心和市場透明度。 區塊鏈技術為這些挑戰提供了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作為分布式分類帳，它能在多個節點間同步交易記錄，確保數據不可篡改及可供追蹤。一旦金融流動和環境數據在區塊鏈上記錄，所有參與者均可查閱同一經驗證的信息，從而降低資訊不對稱和篡改風險。智能合約還能根據預設條件自動執行撥款和數據更新，例如僅容許在達成環境目標時發放款項。此類自動化降低了監測察成本，並將人工錯誤或欺詐減到最少。 除了底層分類帳基礎設施，第三代互聯網可理解為構建於區塊鏈之上的更廣泛應用和面向用戶層。本文將該術語涵蓋可編程性數字資產、去中心化應用程式以及基於錢包的身份系統，可讓投資者、發行人和服務提供者直接在區塊鏈上互動。對綠色金融而言，這些第三代互聯網元件塑造了用戶如何存取代幣化產品、行使管治權利，以及同意共享和驗證可持續數據。例如，代幣化存款、央行數字貨幣及其他可編程性貨幣形式，為資金分配和交易結算提供替代渠道；而去中心化身份和可驗證證書則可支持安全且保障私隱的環境、社會及管治(ESG)披露。在香港，這些第三代互聯網基礎模塊正日益嵌入虛擬資產政策、數碼港元試驗以及代幣化債券基礎設施，強化了數字資產發展與可持續金融之間的聯繫。 代幣化將債券、碳信用或可再生能源證書等資產轉換為數字代幣，而擴展了這些優勢。此過程使傳統上流動性不足、投資門檻高的綠色資產更具可分割性和可交易性，擴大了小投資者的參與。例如，傳統綠色債券可能要求最低投資額超過10,000美元，而代幣化版本的投資額則可以較小，從而拓寬市場參與度。 最後，區塊鏈的開放性促進了政府、銀行、企業和認證機構之間的協作與數據共享。通過在共享分類帳上記錄更新，持份者可避免數據孤島並改善信息一致性。在跨境場景中，如碳市場聯通或全球項目融資，去中心化系統可降低對中介機構的依賴並提升協調效率。簡言之，區塊鏈技術為提升綠色金融的透明度、信任度和包容性提供了技術基礎。 本研究首先探討區塊鏈在綠色金融中的典型應用，並特別聚焦於香港的實踐；其次分析部分國際案例，以將這些發展置於全球背景中；最後討論香港綠色金融的未來機遇及潛在路徑。 # 2. 增塊鏈在綠色金融中的應用 本節回顧區塊鏈在綠色金融中的主要應用，包括綠色債券、碳市場、供應鏈認證，以及可再生能源交易。在這些領域中，綠色債券市場提供了最具體的證據，顯示區塊鏈能夠在發行、結算及後續報告中提升透明度和信任度。 # 2.1 綠色債券的發行與追蹤 綠色債券旨在為環境友好型項目籌集資金，但傳統的發行與投資流程涉及多方及多階段，導致投資者難以清晰了解資金分配及實際環境成果。披露通常依賴發行人定期自報文件，這阻礙了獨立驗證並增加漂綠風險。區塊鏈可透過代幣化發行及近乎實時、可追蹤金融流動與衡量環境績效的纂改印記，緩解這些限制。【圖1】對照傳統與代幣化債券的發行與追蹤流程。 註：本圖展示區塊鏈如何精簡資本市場，通過以統一的分布式分類帳和智能合約系統取代傳統債券發行中的多重中介機構。代幣化債券模式使發行人與投資者能夠直接互動，並透過自動化的生命周期管理和鏈上結算完成交易。 資料來源：Tran Linh，2024，Obligate 和 InvestaX 圖1 傳傳統與代幣化債券市場結構比較 香港的最新經驗提供了一個開創性範例。2023年2月，特區政府發行了全球首個主權代幣化綠色債券，總額8億港元，期限1年，票息 $4.05\%$ 。這些債券在一個受香港法律管轄的許可型區塊鏈平台上發行，並在鍵上完成整個生命周期管理。市場參與者，包括發行人、承銷商、託管機構及付款代理，均在統一的數字平台上互動，而非通過分散的系統（Lok，2024）。首次發行的結算採用貨銀兩訖模式，並使用代幣完成：投資者獲得代表債券的安全代幣，付款則以香港金融管理局（金管局）發行的現金代幣完成，代表港元，從而實現T+1的即時交收，而非傳統的T+5。後續流程——如票息支付、二級市場交易結算及到期贖回——均通過區塊鏈上的智能合約執行，展示了端到端的數字化生命周期管理。與金管局債務工具中央結算系統（CMU)的整合，為鍵上交易提供法定交收終局性，顯示香港的法律和監管框架能夠容納基於分布式分類帳技術的證券發行。 2024年2月，香港推出第二次且規模更大的代幣化綠色債券發行，總額約60億港元(7.5億美元)，涵蓋四種貨幣(港元、人民幣、美元、歐元)。這一全球首創的多幣種數字綠色債券，其規模可與傳統基準發行相媲美，標誌着代幣化債券從試點項目邁向主流實施。這筆兩年期債券吸引了多元的全球機構投資者，包括資產管理公司、銀行、保險公司及企業。第二次發行融合了多項技術創新，並在擴大投資者參與和精簡發行流程方面樹立新里程碑。一種混合接入模式允許投資者直接在數字平台參與，或通過現有市場基礎設施參與。債券通過金管局的CMU清算，並與歐洲清算(Euroclear)和明訊(Clearstream)互聯，使投資者能使用常規託管渠道，而無需開設新錢包。這種互通性降低了技術摩擦並促進採用。此次發行是香港首次以原生數字形式發行，證券直接在鏈上創建，而非通過全球票據。包括條款清單和綠色認證報告在內的關鍵債券文件均記錄在鏈上，從而提升透明度。 2024年的多幣種數字債券還展示了代幣化證券能夠融入二級市場。大規模發行及多元的投資者基礎促成了活躍的後續交易。值得注意的是，兩家銀行於2024年首次使用數字債券作為抵押品進行香港回購交易，標誌着一大里程碑。該回購交易表明，數字債券能像傳統債券一樣在融資操作中發揮作用，並在分布式分類帳平台上順利結算。此類發展提升了流動性，使數字債券更具吸引力，因能夠支持交易、借貸及回購交易，而吸引更廣泛的投資者和交易商。 此外，區塊鏈加強了綠色債券募集所得資金及環境影響的可追蹤性。未來的發行可能將物聯網與區塊鏈整合，以實現實時報告。例如，在金管局與國際結算銀行合作的 Genesis 試點項目中，太陽能板輸出及相關碳排放減少數據被記錄在鏈上，並與流動應用程式連接，使投資 者能近乎實時監察清潔能源的產出。該試點項目還通過將債券分割為數字單位，顯著降低最低投資額，從10,000港元降至100港元。雖然這些功能僅在原型環境中測試，但顯示了平台在提升透明度和包容性方面的潛力。如【圖2】所示，利用八達通應用程式原型，投資者可購買分割綠色債券並實時監察可再生能源產出或減排情況，從而降低漂綠風險並增強投資者參與度。通過結合不可篡改記錄、智能合約及外部數據源，區塊鏈能加強綠色債券的信任度，並有助於確保資金分配至合法的綠色項目，且具備透明的影響追蹤。 註：本圖展示綠色債券項目中清潔能源產出與二氧化碳减排的潛在顯示方式。在Genesis概念驗證測試中，區塊鏈與物聯網數據源使投資者能夠近乎實時地可視化環境影響。 圖2 八達通應用程式原型介面 資料來源：Kitano Yohei，2024，Nomura Insights；僅為試點項目示範 # 2.2 碳市場與碳信用體系 碳市場，包括合規性總量管制與交易系統以及自願性抵消計劃，依賴準確的排放數據和可信的碳信用驗證。然而，傳統安排存在不透明、重複計算以及流動性不足等問題，削弱了使用碳信用達成氣候目標的信心（McLellan，2022）。區塊鏈的透明性、可追蹤性和不可篡改性，使其非常適合追蹤碳信用，確保每噸減排的二氧化碳均獨立發行、可轉讓並永久註銷。 香港已開始開發此類基礎設施。2022年10月，香港交易所推出Core Climate，一個自願性碳市場，提供交易、託管和結算服務。截至2024年中，Core Climate已擁有超過80家參與者，並涵蓋來自亞洲、非洲和南美洲50多個項目的碳信用，根據Verra的VCS等標準驗證。2024年，金管局啟動Ensemble項目，試點代幣化綠色資產，包括碳信用。2025年5月，Northern Trust及其他機構進行跨境代幣化碳信用交易，以測試近乎實時結算的點對點交易。 區塊鏈還能促進與綠色金融工具掛鈞的創新碳信用產品。其中一個概念是緩解結果利益(mitigation outcome interest，簡稱MOI)，這是一種與綠色債券掛鈞的代幣化協同效益，由國際結算銀行創新樞紐中心與金管局在Genesis 2.0項目中開發。如【圖3】所示，投資者除了獲得常規票息支付外，若融資項目達成經驗證的緩解結果，還將獲得碳信用或類似環境資產。智能合約在第三方驗證完成後，會自動將這些碳信用交付至投資者的數字錢包。通過將部分投資回報與經驗證的緩解結果掛鈞，MOI能降低發行人的現金融資成本，為投資者提供近乎實時的項目影響可視化，並通過共享分類帳的所有權記錄防止重複計算。雖然仍處於原型階段，MOI展示了區塊鏈如何將綠色金融與碳市場連接起來。類似Core Climate的平台，未來可能與代幣化債券分類帳整合，使購買綠色債券時自動分配相關碳信用給投資者，從而擴大投資者基礎並提升碳市場流動性。 註：本圖展示在 MOI 機制下，投資者在獲得債券票息的同時也會獲得碳信用，並由智能合約確保透明分配，防止重複計算。 圖3 MOI機制示意圖 資料來源：Kitano, Y., 2024, Nomura Insights 區塊鏈還能加強碳信用體系的信任度與效率。每個碳信用代幣都包含可審計的來源與認證元數據，且所有交易均不可篡改並帶有時間戳，便於監管。智能合約可編碼市場規則並自動執行合規要求。【圖4】展示詳細流程。整體而言，這些特性降低了欺詐、重複計算和交易成本，鼓勵更廣泛的碳抵消參與，並強化碳交易作為實現氣候目標機制的可信度。結合全球平行發展，香港的措施正為互聯碳分類帳奠定基礎，並鞏固碳交易作為應對氣候變化的工具。 圖4 Toucan Carbon Bridge上的基準碳勻流程 註：本圖展示經驗證的碳抵消如何從不同項目跨鏈橋接，上鏈後再分割為特定項目代幣(TCO)，並存入基準碳池。智能合約自動執行發行與註銷，而區塊鏈記錄則確保透明度、可審計性並防止重複計算。 BCT如何運作？ 資料來源：Toucan Protocol, 2023 # 2.3 可持續供應鏈金融 區塊鏈在透明度和去中心化驗證方面的優勢，不僅適用於金融工具，也延伸至供應鏈管理和能源市場；這兩者對可持續性至關重要。在供應鏈中，企業和監管機構需要可靠的環境足迹數據，包括碳排放、水資源使用和勞工實踐。在傳統安排下，記錄通常被孤立在企業內部，室礙環保標籤的驗證。共享的區塊鏈分類帳可以允許供應商上傳經驗證的數據，並創建不可篡改的審計追蹤。例如，一個歐洲試點項目在以太坊上追蹤可持續捕捞的金槍魚，確保買家了解產品來源。香港和中國內地的製造商可以採用類似系統，記錄產品層面的碳足迹。 可持續供應鏈金融旨在為符合既定 ESG 目標的企業及其上游供應商提供資金。然而，在傳統供應鏈中，跨層級的資訊不對稱以及小型供應商的融資能力有限，導致可持續性表現難以評估和獎勵。區塊鏈可以通過提供一個去中心化、防篡改的分類帳來解決這些問題，該分類帳能夠實時記錄交易和 ESG 屬性，便於所有參與者和貸方獲取可驗證的數據。在此基礎上，銀行可以向低排放或經認證的供應商提供附有優惠條件的綠色供應鏈金融產品，而實時驗證則减少了漂綠的空間，便於遵守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等新興規則。 一個典型例子是Contour平台，這是一個由包括匯豐銀行、渣打銀行和法國巴黎銀行在內的8家大型銀行於2019年開發的區塊鏈網絡。該平台基於分布式分類帳技術，將信用證和保函等貿易融資工具數字化，使所有參與者能共享安全、實時的交易數據。【圖5】比較傳統與基於區塊鏈的信用證流程。通過取代紙質程序，Contour縮短了結算時間，降低了欺詐風險，並提升透明度。其智能合約功能能夠在融資流程中自動驗證ESG標準，如認證供應商或低排放物流。在亞洲開發銀行於2020年主導的一次試點項目中，Contour平台促成了一筆價值50,000美元的信用證交易，涉及泰國SCGPlasticsCo.Ltd.向越南OpecPlasticsJointStockCompany出口塑料。這標誌着亞洲開發銀行首次使用分布式分類帳技術發行基於區塊鏈的貿易融資信用擔保。 註：本圖展示區塊鏈如何通過以共享的許可型分類帳取代手動文件交換，從而精簡貿易融資。區塊鏈模型使進口商、出口商和銀行之間能夠進行加密數據共享和智能合約自動化。 圖5 傳傳統與基於區塊鏈的信用證流程比較 資料來源：S&P Global Mart Intelligence, 2022 # 2.4 可再生能源認證與交易 在可再生能源市場中，區塊鏈促進了點對點能源交易，並改善了可再生能源證書的可追蹤性。一個知名案例是Brooklyn Microgrid，當地家庭可以在區塊鏈平台上出售多餘的太陽能電力，減少對傳統公用事業中介機構的依賴(【圖6】)。區塊鏈還被用於管理可再生能源證書，通過將每張證書代幣化，實現跨境交易並保留完整來源追蹤。Very Clean Planet是全球首個支持可再生能源證書全流程追蹤的區塊鏈平台，在2022年4月促成了河北建設投資集團與華美宏道香港有限公司之間的首筆場外國際可再生能源證書交易。該平台提供每張證書的詳細且可驗證的信息，包括來源、發電過程、時間及其他環境屬性，幫助企業滿足嚴格的ESG和披露要求，同時降低重複計算風險。新加坡的新能源集團也推出了一個可再生能源證書交易區塊鏈平台，使小型太陽能裝置能直接向企業買家出售電力。香港可以借鑑此模式，將企業可再生能源採購計劃與本地發電連接。 註：(左)資訊流視圖，顯示能源共享選項和社區參與提示；(右)地圖視圖，呈現當地太陽能發電站點，並支持點對點電力交易。 圖6 Brooklyn Microgrid 應用程式介面 資料來源：Brooklyn Microgrid，L03 Energy 雖然大多數區塊鏈能源項目仍處於試點階段，但從中可見：清潔能源有望更加民主化並高效分配。例如，電動車車主可以在充電時從附近的生產商購買可再生能源，並在區塊鏈上完成結算，兼獲得代幣化的可再生能源證書。隨着技術成熟，智能電網將能處理大量微交易，同時維持可信的記錄，以便作出環境報告。通過將財務激勵校準可持續行為，區塊鏈支持獎勵綠色能源生產者，並促使消費者對其碳足迹負責的商業模式。憑藉強大的金融科技能力和明確的碳中和目標，香港具備採用並擴展這些創新技術的良好條件。【表1】總結區塊鏈在綠色金融中的主要應用領域，並突出相應的香港及國際案例。 # 3. 香港的經驗 作為國際金融中心，香港一直積極將區塊鏈和第三代互聯網融入綠色金融。在香港的政策語境中，第三代互聯網通常指一個受監管的數字資產生態系統，結合代幣化證券、虛擬資產以及基於錢包的市場接入，並構建於分布式分類帳基礎設施之上。近年來，政府和金融監管機構已超越理論層面，推出了由強大法律和基礎設施框架支持的開創性措施。香港的經驗體現在政府主導的債券發行、創新試點項目和支持性監管。 # 3.1 政府代幣化綠色債券 2023年2月，香港特區政府在「政府綠色債券計劃」下發行首批代幣化綠色債券，基於早期的Genesis概念驗證，成為全球首個發行數字綠色債券的主權發行人。這次價價8億港元（約1億美元）的發行確認了債券可以在香港法律框架下，有效地在區塊鏈上發行、清算和結算。該年度債券面向機構投資者，運行順利，不但加快了結算，也減少了文書工作。監管機構隨後發布詳細報告，為未來發行提供指引。 2024年2月，香港推出第二批代幣化綠色債券，規模遠大於上一次，總額約為60億港元，並包含港元、美元、歐元和人民幣多幣種分批，成為全球首批多幣種數字債券(Chan，2025)。該批債券在滙豐Orion分布式分類帳平台上發行，並通過金管局CMU清算，國際投資者可通過歐洲清算、明訊或直接在平台參與，從而擴大參與範圍。這也是首次採用國際資本市場協會的債券數據分類術語發行，將標準化的機器可讀條款嵌入法律文件，並將綠色債券框架和外部審核報告直接上鍵，提升透明度。這些發行不僅確立了香港作為先行者的地位，也使其成為制定代幣化主權綠色金融實務標準的領導者。 到了2025年，香港已表現代幣化發行正從試點項目轉向常態化實踐。當局宣布準備發行第三批代幣化綠色債券，視乎市場反應或會增添新功能，並確認常規數字債券發行將與傳統發行並行。該批次旨在探索資產端和資本端的代幣化，資本端與央行數字貨幣掛鈎，標誌着從一次性試驗向制度化發行的轉變。為進一步支持採用，政府考慮提供激勵措施，如豁免代幣化債券或其他數字證券的二級市場交易印花稅，從而降低交易成本，並使二者與與傳統工具接軌。香港在資本市場推進第三代互聯網的承諾已在最高層面強調：2025年初，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強調香港在代幣化綠色債券發行方面的成就，並重申其在明確監管下構建穩健數字資產生態系統的目標。這些措施表明，香港將基於區塊鏈的綠色金融視為長期戰略優勢，並凸顯政府致力於利用區塊鏈提升市場效率。 2025年11月，香港在政府可持續債券計劃下完成第三次數字綠色債券發行，總額約為100億港元，涵蓋港元、人民幣、美元和歐元4種貨幣，成為迄今全球最大規模的數字債券發行。 該交易保留了2024年發行的核心特徵——在滙豐Orion平台上原生數字化發行，通過金管局CMU清算和結算，在港交所上市，並允許投資者直接在數字平台或通過現有市場基礎設施參與，但也引入了多項重要改進。對於港元和人民幣分批，投資者可選擇使用代幣化央行貨幣（數碼港元和數字人民幣）進行首次發行結算，與傳統結算渠道並行，進一步縮短結算時間，降低成本和對手方信用風險。此次發行吸引了超過1,300億港元的總認購，並將期限延長至5年，從而提升了代幣化主權綠色債券市場規模，亦擴大了投資者基礎，其中包括不少首次數字債券投資者。為推進全球標準採用，所有分批均獲得ISO24165標準下的數字代幣識別碼標識符，並直接鏈接至債券的ISIN和發行人的法律實體識別編碼，同時擴大國際資本市場協會債券數據分類術語的應用，以支持發行信息和綠色債券披露的端到端機器可讀自動化。7 # 3.2 創新項目：Genesis、Evergreen和 Ensemble 香港在區塊鏈與綠色金融領域的領導地位建立在迭代創新之上——通過試點項目測試新理念，以及擴展那些被證明有效的方案。金管局的以下3個旗幟項目體現了這一方法：Genesis項目、Evergreen項目和Ensemble項目。 Genesis項目（2021至2022年）是由金管局與國際結算銀行創新樞紐中心聯合開發的概念驗證項目，旨在探索綠色債券的代幣化。該項目分為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專注於綠色債券代幣化，目的是促進可持續投資並解決透明度問題。在此階段，開發了兩個原型平台；一個基於私有區塊鏈，另一個基於公共區塊鏈，以便比較性能。原型還整合了物聯網數據源，用於追蹤太陽能發電，並與八達通電子錢包集成，以提升零售層面的可見度。8 第二階段，即 Genesis 2.0，探索使用區塊鏈、智能合約及相關技術，展示追蹤、交付和轉移數字化碳遠期的技術可行性，以提升綠色債券市場的透明度、客觀性和環境完整性。該階段提出了一種嶄新的綠色債券結構，增加了 MOI，即部分未來對投資者的支付可以用碳信用形式進行，這些碳信用主要由原始綠色債券融資的活動產生。項目強調以下設計上的見解：基於私隱需求，許可型分布式分類帳技術通常更適合債券市場；智能合約可自動化複雜的工作流程，如票息支付；與現有支付系統的互通性至關重要。Genesis 項目為香港後續的代幣化債券發行提供了重要的技術和架構方面的啟示。 Evergreen項目(2021年-至今）將代幣化債券運營化，成為全球首批主權數字綠色債券的支柱。它從「概念到應用」的轉變，方法是構建市場基礎設施和激勵措施，包括數碼債券資助計劃(資助發行人成本)和知識共享平台 EvergreenHub。Evergreen開發了一種混合發行模式，將私有區塊鏈平台與金管局CMU連接，讓投資者選擇在鏈上或通過託管機構持有債券。這種靈活性擴大了參與範圍和增強信心。該模式被證明有效：2024年發行的第二次批債券，其二級市場交易以至回購交易均表現活躍，展示了與各現有市場的互通性。到了2024年底，Evergreen項目已超越概念驗證階段，為常態化發行和企業更廣泛採用奠定基礎。 Ensemble項目（2024年至今）代表下一階段：跨境和多資產代幣化。金管局以沙盒形式推出此項目，允許銀行、資產管理公司和基礎設施提供商試驗代幣化債券、存款、貿易融資資產、基金和碳信用。一項試驗測試了使用代幣化銀行存款結算代幣化債券交易，模擬未來證券與數字貨幣之間即時交收。另一項試驗涉及Northern Trust等機構交易代幣化碳信用，以應對跨境監管認可問題。通過吸引國際機構參與，Ensemble項目將香港定位為制定代幣化標準的樞紐，同時使監管機構視乎需要在監管方面作出適應。Evergreen和Ensemble二者互補：前者推動實際應用，後者促進各種跨資產類別的試驗。這種雙軌策略確保香港在綠色金融科技創新中保持領先，同時審慎管理風險。【表2】概述香港從試點項目到實際發行的主要區塊鏈與綠色金融措施。 # 3.3 金融基礎設施與監管支持 香港在基於區塊鏈的綠色金融方面有所進展，除了上述各項目和債券發行，還有賴於支持性的政策環境和強大的市場基礎設施。監管機構採用「相同活動、相同風險、相同監管」的原則，確保金融科技與第三代互聯網創新在既有框架下運作，鞏固香港作為可信金融中心的聲譽。 監管清晰是關鍵要素。2022年，政府發布《有關虛擬資產在港發展的政策宣言》，承諾負責地採用第三代互聯網和代幣化。自此，香港推出虛擬資產交易平台的發牌制度(首批牌照於2023年批出)，並制定穩定幣條例，於2025年實施。針對綠色金融，跨機構督導小組協調分類標準制定、強制性氣候資訊披露及激勵措施，使基於區塊鏈的產品與全球標準接軌。2020年成立的綠色和可持續金融中心則支持數據與能力建設，其數據儲存庫與框架將可信ESG數據輸入分布式分類帳系統。 市場基礎設施也獲得升級。香港交易所推出可持續債券市場及Core Climate碳交易平台，為傳統及數字綠色工具提供交易場所。政府於2024年發行的代幣化綠色債券直接在港交所市場掛牌，展現與主流交易所的整合。金管局已提升其CMU服務，以連接分布式分類帳平台，一如在Evergreen項目中所見，這一整合方式將隨數碼港元推出而深化，並可能作為代幣化交易的結算工具。 除了政府主導的措施，香港也出現由私人科技驅動的基礎設施。由Allinfra開發的AllinfraClimate（【圖7】）是一個區塊鏈驅動的環境數據平台，提供點到點服務以收集、儲存、使用、變現等可驗證且可稽核的可持續數據。該平台從資產組合中的智能裝置收集與氣候相關的資訊，建立不可篡改且可靠的數據庫，可用於計算碳足迹、向持份者報告環境績效、支持綠色融資，並生成數字環境產品，如可再生能源證書或減排單位。透過確保數據完整性與透明度，該平台有助於降低漂綠風險，並強化綠色金融活動的碳排放追蹤。當與Allinfra Digital(該公司的資產代幣化平台)整合後，使用者可透過統一介面鑄造並管理環境代幣，並依賴安全的儲存功能，支持代幣化可持續資產的完整生命周期。 # 图7 Allinfra Climate平台 註：本圖展示核心的 Allinfra Climate 平台如何結合區塊鏈、物聯網(IoT)及其他技術，提供一個強大的氣候數據工具，以提升氣候數據的可靠性、透明度及適時性。 資料來源：Allinfra Climate 网誌，2022 年 8 月 7 日 人才和生態系統發展是另一重要支柱。政府與數碼港及科學園等創新基地合作，孵化區塊鏈、碳科技及綠色金融科技初創企業，並通過資助及行業計劃予以支持。同時，國際合作亦被列為優先事項，香港積極參與國際結算銀行創新樞紐中心項目、G20可持續金融工作組，以及與新加坡等市場的跨境合作。這種全球參與有助香港與國際標準接軌，同時塑造新興標準。 總結而言，香港採取了全方位策略，結合試點項目、實時市場交易、監管明確化、基礎設施提升及人才培育。透過制度化代幣化發行，並將區塊鏈嵌入透明且可預測的框架，香港展示了一個國際金融中心如何利用數字技術支持可持續金融。這種兼顧創新與審慎的平衡，為其他有意透過數字化推動綠色金融的市場提供了參考模型。 # 4. 國際比較：全球綠色金融中的區塊鏈應用案例 # 4.1 新加坡 新加坡已在綠色金融中區塊鏈應用方面成為一個領先的司法管轄區，特別是在資產代幣化、碳市場、可再生能源及ESG數據基礎設施方面。2022年5月，新加坡金融管理局啟動Guardian項目，探索代幣化及可互通網路在未來金融基礎設施中的應用。在此措施下，2023年3月，新加坡國立大學與Northern Trust Corporation及大華銀行合作，試行代幣化綠色債券。該發行包括3.4億新元的10年期票據，票面利率為 $3.268\%$ 。ESG報告及影響數據以可驗證的鏈上證書形式提供給投資者，實現對募集所得資金用途及環境績效的防篡改追蹤，並確保此資訊在二級市場轉讓過程中始終附加於債券。此設計保障數據完整性，讓投資者存取安全且不可篡改的影響資訊，以進行獨立評估及投資組合層面的可持續披露，使所有投資者在債券存續期間獲得相同且一致的數據集。 新加坡在碳市場中區塊鏈應用方面亦居於領先地位。2021年，新加坡交易所、淡馬錫、星展銀行及渣打銀行推出Climate Impact X（CIX）自願性碳交易所，並已進入全面商業運作。在納斯達克的技術支持下，CIX確保碳信用的真實性並防止重複計算。自CIX現貨交易平台在2023年推出後僅4個月內，交易量已超過100萬噸碳信用，目前總交易量已突破200萬噸，每日投標量約四萬噸。透過建立透明且可信的市場，CIX減少自願性碳市場的碎片化，杜絕低品質信用，並為企業提供可靠的碳中和承諾途徑。 同時，2019年10月，新加坡推出AirCarbon Exchange（ACX），一個基於區塊鏈的碳市場，為航空公司及其他企業買家提供交易代幣化碳信用的平台。[10]碳信用以比例1:1證券化為代幣，每個ACX代幣對應一個認證碳信用，通常代表減少或移除一公噸二氧化碳。此結構使碳信用更具流動性且易於轉讓，並允許用戶在透明平台上買賣及註銷碳信用。透過鍵上記錄交易並自動化交易後流程，ACX降低結算風險，將結算時間從數天縮短至數分鐘，而交易成本亦較傳統場外碳市場為低。該交易所掛牌的碳信用符合主要標準，包括Verra和Gold Standard，使參與者能以價格透明度及可追蹤註銷的方式取得高品质環境資產。 新加坡在可再生能源交易方面亦有所創新。2018年，新能源集團推出全球首創基於區塊鏈的可再生能源證書平台之一，允許生產者將證書代幣化並直接出售給企業買家，如城市發展有限公司及星展銀行。區塊鏈的不可篡改分類帳精簡驗證流程，降低行政成本，並使小型屋頂太陽能生產者也能參與。該平台確保企業在可持續性的支出直接流向清潔能源生產，降低交易成本並鼓勵更廣泛採用可再生能源。 在太陽能代幣化方面，Fracsio 推出 SEA Solar Token Series 1，代號 $SSOL1，這是 IX Swap Launchpad 上首個以太陽能資產擔保的 ESG 安全代幣系列。$SSOL1 旨在為投資者創造穩定回報，並以直接應對日益嚴峻氣候挑戰為重點的 ESG 授權。發行人 FRACSIO 是一家可再生能源投資公司，使命是幫助資產所有者將非流動性資產轉化為流動、財務可持續、符合社會及環境責任的投資，並讓每位投資者都能參與。SEA Solar Series 1 是一個以 ESG 為重點並以太陽能擔保的安全代幣，以應對全球關鍵挑戰。透過代幣化，FRACSIO 使投資者能參與東南亞太陽能發電項目的經濟利益。 在基礎設施層面，新加坡金融管理局於2021年推出Greenprint項目，其中包括ESGpedia（【圖8】），一個與金融科技公司STACS合作開發的基於區塊鏈的註冊系統。ESGpedia將經驗證的可持續數據（如排放量、可再生能源發電及建築認證）匯集至共享、防篡改的數據儲存庫，供銀行及投資者存取。該平台已被包括花旗、瑞銀及星展在內的主要機構測試，旨在打破數據孤島並提升ESG認證的信任度。透過改善數據品質及可及性，ESGpedia強化盡職調查，協助金融機構更有效地分配綠色資本，並為監管機構及公眾提供更清晰的環境成果見解。 註：本圖展示新加坡 Greenprint 項目下的區塊鏈 ESG 數據註冊系統，將經驗證的可持續指標（例如排放量、可再生能源發電、認證）匯集至防篡改平台，供金融機構及投資者使用。 圖8 ESGpedia 儀表板介面 資料來源：ESGpedia / Greenprint 項目 # 4.2 歐洲 歐洲在綠色金融中區塊鏈應用的起點是債券市場。2019年2月，西班牙銀行 Banco Bilbao Vizcaya Argentaria, S.A. (BBVA)使用其內部區塊鏈平台，為Mutualidad de la Agrupacion de Propietarios de Fincas Rústicas de España, Sociedad Anónima (MAPFRE)安排發行了一批3,500萬歐元的6年期綠色債券，這是該地區首批基於區塊鏈的綠色債券。談判與執行過程被不可篡改地記錄在分布式分類帳上，縮短了時間和減少人工對帳。該債券依據BBVA的可持續金融框架發行，並獲得第二方意見確認其綠色屬性，此交易展示了分布式分類帳技術如何將發行成本降低一個數量級(Reyes與Argüello，2022)，提升效率，並加強對募集所得資金用途的信心。BBVA自此之後擴大了區塊鏈在其他可持續金融交易中的應用，超越了試點項目。 2023年6月19日，歐洲投資銀行在solbond平台上發行了一批10億瑞典克朗、兩年期的數字氣候意識債券。solbond是由法國農業信貸銀行（Credit Agricole CIB）和SEB推出的基於公共、許可制區塊鏈的可持續開放數字債券平台。該債券依據盧森堡法律發行，固定票息為 $3.638\%$ 。Credit Agricole CIB擔任中央帳戶管理人，CACEIS和SEB為其投資客戶提供託管服務，CACEIS同時擔任付款代理。solbond平台採用「氣候意識證明」協議，旨在將能源使用維持在與非區塊鏈系統相當的水平，並鼓勵參與者以更可持續的方式運作。每個驗證節點依據ISO生命周期標準進行評估，環境足迹較低的節點獲得較高獎勵。 2025年6月10日，意大利國營銀行 Cassa Depositi e Prestiti (CDP)發行了一批8年期、5億歐元的綠色債券，固定票息為 $3.25\%$ ，專供機構投資者購買。12區塊鏈將用以代幣化報告流程，使投資者能獨立驗證收益分配及相關環境影響，從而提升透明度、數據完整性及可靠性。該債券據報為歐洲首批納入區塊鏈技術報告機制的債券。募集所得資金將用於具有正面環境效益的項目，包括可再生能源及可持續交通基礎設施。此次發行由Banca Akros、美銀證券、法國巴黎銀行、意大利聯合聖保羅銀行(IMICIB Division)、桑坦德企業與投資銀行及裕信銀行共同管理。此交易強化了CDP在推動可持續金融及支持意大利能源轉型與氣候適應投資方面的角色。 區塊鏈亦已應用於歐洲的碳與能源市場。2020年啟動的鹿特丹港Distro項目建立了歐洲首創區塊鏈驅動的能源市場之一，以支持工業微電網中的自動化、高頻率點對點交易。13在此透明平台上，可再生能源的買賣雙方可交易並存取反映實時供需的動態本地價格。該系統由32家企業組成的聯盟開發，整合區塊鏈、人工智能及物聯網，以實現能源流的去中心化和自主協調。透過預測演算法及智能合約，參與者可根據定價規則及實時數據提前48小時規劃並執行交易。試點階段帶來可衡量的效益，包括消費者能源成本降低 $11\%$ 、當地可再生能源生產者收入增加 $14\%$ 、現場太陽能消耗率達 $92\%$ ，32家商業用戶利用自動化市場平衡當地電力供需。這些結果凸顯該平台在港口及工業環境中改善經濟績效及能源自給方面的潛力。 此外，歐洲成員國積極參與多邊倡議。自2020年起，數個國家參與世界銀行的Climate Warehouse項目，該項目使用區塊鏈連結國家碳註冊系統，防止《巴黎協定》第6條下的重複計算。在私營部門，總部位於法國的歐洲電力交易所(EPEX SPOT)服務德國、英國、荷蘭、比利時、奥地利、瑞士及盧森堡，支持跨境短期電力交易。2021年，EPEX SPOT與美國公司L03 Energy合作測試一個區塊鏈平台，該平台將當地點對點能源市場與更廣泛的電力網路連結(De，2021)。這些試點項目證明區塊鏈能支持更分散且透明的歐洲能源市場。 歐洲亦在供應鏈追蹤方面率先應用區塊鏈。2016年，英國初創企業Provenance在以太坊上試行追蹤印尼金槍魚，記錄從捕捞到零售的過程，以確保可持續來源。這種早期的代幣化供應鏈數據應用為消費者提供不可篡改的來源證明(Turns，2021)。其他類似項目，如Everledger追蹤無衝突鑽石及礦物，顯示區塊鏈支持可持續性聲明的可行性。雖然許多努力仍停留在試點階段，但它們反映了歐洲的監管驅動力——從反毀林法規到盡職調查法——區塊鏈可作為問責基礎。這些倡議共同凸顯歐洲在將區塊鏈嵌入綠色金融及可持續性方面謹慎但具實質意義的進展。 # 4.3 中國內地 在中國內地，區塊鏈在綠色金融中的應用主要集中於信貸監督和內部系統管理方面。平安銀行等銀行已試行基於分布式分類帳技術的平台，以實時追蹤綠色貸款的撥付和使用情況，並透過智能合約標記潛在的資金濫用行為，確保專款專用於環境項目，而非被挪用於非綠色用途。在債券市場，中國銀行早在2017年就開發了一個基於區塊鏈的債券簿記和託管系統，並已在多次發行中使用，以提升透明度和結算效率。根據畢馬威的資料，中國金融機構正積極 將區塊鏈、人工智能和大數據整合到綠色產品中，以強化數據的可靠性和可追蹤性。然而，與香港不同，中國內地尚未大規模發行基於區塊鏈的政府債券或企業綠色債券；相關努力仍主要停留在試點階段，重點放在報告系統、登記平台和驗證工具，以支持全球最大的綠色債券市場之一。 中國的碳交易系統也出現了早期的區塊鏈試點項目。在2021年中國全國碳排放交易系統(ETS)啟動之前，北京能源區塊鏈實驗室與IBM於2017年在Hyperledger Fabric上開發了一個碳交易平台原型，被稱為全球首個區塊鏈「綠色資產」管理平台。該平台實現了碳信用的端到端追蹤（從發行、交易到註銷），同時將碳資產開發的成本和時間減少約 $20 - 30\%$ 。雖然統一的ETS未採用此系統，但該試點項目展示了不可篡改分類帳和智能合約如何防止重複計算並降低漂綠風險。在消費者層面，上海、深圳和武漢等城市曾試驗個人「碳積分」計劃，個人可因低碳行為獲得積分。一些試驗考慮將這些積分記錄在區塊鏈上，以確保透明度，並可能允許代幣化獎勵或市場交易，與中國的「碳普惠」策略接軌。 中國也在積極探索基於區塊鏈的碳數據網路。2023年6月，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推出了一個名為「碳數據可信流通」（CRC）的碳數據服務網絡。CRC網路整合標識分析、分散式數字身份、智能合約、私隱計算和工業大數據等技術，提供一個全面且可靠的解決方案，以數字化方式捕捉和驗證產品的碳足迹。該網絡專為確保碳數據能以安全可信的方式傳輸、認證和使用而設。核心功能包括碳數據監測、碳足迹與排放核算及分析、碳資產管理，以及「雙碳」路徑規劃。 作為全球一大製造業中心，中國也在綠色供應鏈金融中測試區塊鏈。例如，螢蟻集團的AntChain已應用於供應商與銀行之間共享ESG數據，如能源使用或排放量。在一個試點項目中，碳足迹較低的供應商(經區塊鏈系統驗證)獲得優惠貸款利率。這些措施旨在為貸方和買方提供可信的ESG資訊來源，同時防止供應商作出虚假聲稱。目前在紡織和電子等行業的試驗，重點是將經驗證的可持續數據(有時透過物聯網感測器)直接記錄到分布式分類帳上。雖然仍處於早期階段，但這些試點項目卻反映了中國推動綠色供應鏈的努力，並可能為涵蓋碳足迹追蹤、綠色標籤和出口合規的國家級平台奠定基礎。 總體而言，中國在綠色金融中使用區塊鏈的方式是漸進且務實的，重點在於改善監測、數據品質和驗證。這一模式反映了中國在將區塊鏈嵌入更廣泛可持續議程方面的謹慎但具戰略性的做法。 # 4.4 美國 在美國，區塊鏈與綠色金融主要透過由初創企業與地方公用事業單位主導的自下而上實驗發展。一個開創性的案例是2016年的Brooklyn Microgrid，如前所述，居民在以太坊上將屋頂太陽能電力代幣化以及直接交易。某筆交易涉及約195度電力點數，每點7美分，展現了鄰里之間可在無中央電力公司介入的情況下安全交易能源。雖然最初規模不大，但L03 Energy與ConsenSys的試點項目顯示，智能電表、智能合約和區塊鏈如何支援點對點能源市場。隨後還有其他試驗，例如2018年在加州聖他克拉的項目，市營公用事業單位與Power Ledger合作，將太陽能板與電動車充電器連結至區塊鏈系統。用於充電的每一度太陽能會產生一枚「低碳點數」代幣，後續出售給尋求抵銷的企業，形成與當地清潔能源相連結的微型碳市場。 區塊鏈也被應用於自願性碳信用的驗證與生命周期管理。總部位於芝加哥的Northern Trust推出Carbon Ecosystem，這是一個基於區塊鏈的平台，能夠近乎實時地發行、驗證與結算自願性碳信用。該系統讓項目開發商建立並註冊具備詳細、可稽核屬性的碳信用——例如捕獲的二氧化碳數量、能源消耗與項目所在地——並可與買方直接交易，從而降低對中介機構的依賴。透過Avvoka執行的智能法律合約確保法律可執行性，並為每筆交易自動化文件處理。藉由在分布式分類帳上記錄交易，並促進快速結算，該平台提升透明度、降低摩擦，並強化自願性碳市場的信任度。 區塊鏈亦在可再生能源證書的代幣化方面進行測試。2018年左右，PJM Environmental Information Services 與 Energy Web Foundation 建置了一個區塊鏈平台，能藉此將可再生能源證書追蹤到每一度電。該系統不再採用整批100萬瓦時的單位，而是發行具獨特識別的「分割式證書」，使即使是家庭規模的太陽能生產者也能參與。每枚代幣都附帶來源與發電時間的中繼資料，確保來源真實並建立信任。這些試點項目說明區塊鏈如何使可再生能源證書市場更民主化，亦讓綠電採購更容易取得。 除了能源與碳市場之外，區塊鏈也被用來提升可持續供應鏈上的可追蹤性。沃爾瑪（Walmart）在2017至2018年與IBM的試點項目，使用Hyperledger追蹤在中國的豬肉與在美洲的芒果。區塊鏈將追蹤一批芒果的時間，從7天縮短至2.2秒（Kamath，2018），降低因回收而造成的浪費，並提供端到端透明度。這不僅改善食品安全，亦透過確保農產品源自經認證的農場各防止貼錯標籤，強化可持續聲明。隨着這些成功案例的出現，沃爾瑪及其他零售商往往以增強環境效益和消費者信任為由，將區塊鏈追蹤擴展至咖啡、牛奶與雞蛋等產品。 總體而言，美國的「區塊鏈助力綠色產業」倡議具有本地化與實驗性的特徵，而缺乏聯邦層面的規定或大規模的監管作為助力。有別於歐洲或新加坡，美國金融當局對數字資產仍持審慎態度，減慢了機構的採用速度。儘管如此，社區能源試點項目、細緻的碳追蹤系統以及供應鏈可追蹤項目的累積，展現了區塊鏈在去中心化可持續市場中的技術可行性。一些州與城市 也探索延伸這些模式——例如德州(ERCOT)在可再生能源證書交易方面，以及加州中央谷地在水權交易方面——但要擴大規模仍有賴更清晰的市場規則與互通性標準。 # 4.5 加拿大 在加拿大，區塊鏈在綠色金融中的應用主要集中於提升供應鏈透明度及支持循環經濟倡議。一個具代表性的案例是國際商業機器公司(IBM)與Plastic Bank於2017年推出的區塊鏈平台，這是一個從收集與補償到交付給製造商廢物利用，涵蓋回收塑料整個價值鏈的代幣獎勵系統。該系統建立在IBM的區塊鏈基礎架構上，發行數字代幣，既作為微交易的記錄，也作為對塑料收集者的支付形式。透過Plastic Bank的行動應用程式，收集者使用數字錢包接收和儲存代幣，以兌換商品與服務。該應用程式運行於IBM的Linux ONE伺服器上，既追蹤交易數據，亦確保代幣儲存安全。【圖9】展示Plastic Bank的商業模式，將塑料廢料轉化為可交易資產，降低處理現金的風險，並促進普惠金融。區塊鏈的透明與可驗證特性建立起收集者、企業合作夥伴與投資者之間的信任，展示出數字代幣如何將環境行動與實質經濟價值連結。 註：本圖展示 Plastic Bank 如何透過基於區塊鏈的系統連結收集者、加工中心、夥伴企業及消費者。收集者將塑料廢料兌換為數字代幣，這些代幣被追蹤並加工成「社會塑料」產品，促進環境可持續性與社會共融。 圖9 Plastic Bank的商業模式 資料來源：Gong 等 (2022), Blockchain application in circular marine plastic debris management 在加拿大，若干倡議已試行區塊鏈，以使能源資源（DERs）能參與當地能源市場。其中一個例子是 Transactive Grid-Enabling End-to-End Market Services Framework，由加拿大自然资源部於 2018 年資助，開發了一個名為 GridExchange 的區塊鏈平台，以利於小型可再生能源發電商在當地市場出售電力。透過 GridExchange，公用事業公司可以調度客戶擁有的 DERs，以滿足系統需求並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在試點項目中，Alectra 使用該應用程式在預期高電力需求前發送調度請求，參與者則提供模擬的市場服務，例如管理電動車充電、太陽能光伏發電以減少排放，以及儲能以平衡電網，展示了客戶能源資源對配電網的實際價值。雖然區塊鏈在綠色金融中的應用在加拿大仍相對有限，但這些倡議顯示該國致力於利用分布式分類帳技術來提升可持續性、改善環境數據完整性，並支持向低碳與循環經濟的轉型。 # 4.6 澳洲 澳洲一直是分散式能源與碳市場中區塊鏈應用的活躍測試場，背後動力來自高比例的屋頂太陽能滲透率以及支持創新的資金。一個里程碑案例是由Power Ledger主導的RENew Nexus試驗，於2018至2020年在弗里曼特爾進行，當地家庭透過區塊鏈平台進行屋頂太陽能的點對點交易。在高峰期，約有48個家庭每月進行超過50,000筆交易，交換超過400萬瓦時的能源。參與者可以自行設定價格，交易則透過智能電表每30分鐘自動結算。該項目顯示，區塊鏈能夠大規模處理微交易，並充當虛擬電廠，將對主電網的依賴度降低 $30 - 68\%$ 。客戶對自身控制權及將太陽能發電變現的能力有所增加表示歡迎，即使試驗也突顯出有必要進行費率改革，例如動態定價，以改善經濟可行性。 2023年，澳洲完成了全球首筆將其示範型央行數字貨幣與代幣化碳信用連結的交易，展示了央行數字貨幣與碳市場互通性的潛力。【圖10】說明Powerledger的更廣泛架構，支撐了其中許多應用，包括點對點能源交易與代幣化碳市場。雖然澳洲的合規碳市場(澳洲碳信用單位，簡稱ACCU)尚未採用區塊鏈，但潔凈能源監管局與澳洲聯邦科學與工業研究組織等監管機構正評估其潛在應用。由政府支持的倡議，包括由ARENA共同資助的弗里曼特爾Nexus項目，已探討區塊鏈如何在未來的碳與可再生能源系統中降低交易成本、提升市場透明度，並賦權消費者。 註：本圖展示 Powerledger 的區塊鏈架構，突顯主要用途，包括點對點電力交易、電動車充電、碳市場、微電網管理、資產創建，以及分散式市場優化。 圖10 Powerledger概念圖——點對點能源、電動車充電、可再生能源證書應用案例 在可持續供應鏈方面有一代表性案例，即全球一大採礦商必和必拓與區塊鏈平台MineHub在2020年建立合作夥伴關係，將銅精礦與鐵礦石等大宗商品的端到端交易流程數字化，並將交易數據記錄在各方皆可存取的共享分類帳上。平台將經驗證的ESG資訊(包括礦物來源、碳排放與勞動合規)嵌入每筆交易之中，確保完全的可追蹤性與問責性。透過將鏈上ESG驗證與貿易文件連結，此系統使交易得以符合可持續金融的資格。 在政策層面，區塊鏈被納入國家《區塊鏈路線圖》，其中將能源與可持續性列為優先領域。16澳洲能源市場委員會運作的監管沙盒允許如 RENew Nexus 等點對點交易試點項目在不受嚴格市場規則束縛的情況下測試模型。這些試驗的成功可能促成正式承認當地能源交易的新政策。同一道理，若 ACX 等交易平台能建立起足夠的可信度，它們可能會與合規機制共同塑造自願性碳市場的演進。 總體而言，澳洲已從試點項目走向實際部署，居民如今定期透過區塊鏈買賣太陽能。政府保持審慎但支持的態度，在資助研究的同時從試驗中學習。憑藉豐富的可再生能源資源以及將分散式資產納入電網的需求，區塊鏈有望成為澳洲向更具韌性、以消費者為導向的潔凈能源系統轉型的基石。 # 4.7 非洲 非洲正逐漸成為區塊鏈驅動碳市場的重要區域，目標是提升透明度並吸引氣候融資。一個值得注意的倡議是 African Carbon Coin (ACC)，該平台將來自林業和可再生能源項目的碳信用代幣化，而與國際公認標準掛鈞，以確保合規性和可信度。ACC 的模型旨在應對非洲在全球碳市場中目前僅佔約 $2\%$ 自願性碳信用的低度代表性，並計劃建立一個安全、可追蹤的系統，以釋放到 2030 年每年約 400 億美元的潛在價值。代幣化便於分割碳信用的所有權，讓小型投資者和當地社區能參與氣候融資，同時降低重複計算和詐欺風險。如【圖 11】所示，ACC 的工作流程透過透明的區塊鏈系統整合數據收集、驗證、代幣發行和市場交易。 圖11 ACC-NFT網路工作流程 註：本圖展示 Africa Carbon Coin (ACC) 的工作流程，其中來自太陽能礦工的可再生能源數據透過分散式系統收集與儲存，然後經由 ACC �網路與區塊鏈應用程式介面處理。經驗證的數據用於發行基於 ACC 的非同質化代幣，這些代幣可在非同質化代幣市場掛牌交易，或兌換氣候行動徽章。該平台還整合去中心化交易所，用於碳信用的買賣與抵銷，確保整個生命周期的透明度與可追蹤性。 AREC 架構 資料來源：Africa Carbon Coin 网站 該平台利用區塊鏈提供信用發行、轉讓與註銷的不可篡改紀錄，確保每一單位皆具唯一性且可稽核。智能合約自動化合規檢查與結算，降低交易成本並提升市場完整性。透過與數字錢包整合，ACC也促進跨境交易，讓非洲的碳信用可為全球買家取得。此做法不僅提升流動性，亦將收益導入當地保育項目，將財務誘因與可持續土地使用實踐接軌。 這些發展說明區塊鏈如何成為非洲高完整性碳市場的基礎技術。透過結合代幣化與透明管治，該地區正將自身定位為全球碳經濟中的可信參與者，並為氣候融資創造新途徑，惠及服務不足的社區。尤為開創性的例子是津巴布韋於2025年推出的津巴布韋碳登記系統，全球首個完全由區塊鏈驅動的國家級碳登記系統。該系統與A6 Labs合作開發，並由津巴布韋碳市場管理局管治，與《巴黎協定》第6條接軌，旨在重建對津巴布韋碳市場的信任。此登記系統以完全透明且不可篡改的方式在區塊鏈記錄碳信用的發行、轉讓與註銷，其亦整合地理空間工具與人工智能，以實時監測减排成果，提升所發行信用的可信度。 津巴布韋碳登記系統作為自助式平台運作，允許項目開發者自行管理其信用，同時由智能合約自動化合規與信用註銷。透過該登記系統發行的首批信用來自 Cicada Carbon 的「津巴布韋清潔烹飪」倡議，該倡議向鄉村家庭分發逾 100,000 台清潔爐具。此舉不僅降低毀林速度，也改善醫療成效，展現該登記系統將綠色金融與具體社會影響相連結的努力。 津巴布韋的區塊鏈登記系統獲得穩健的法律框架支持，包括《津巴布韋碳市場政策框架》及2025年第48號法定文書，這些規範設定了技術標準與投資者保護措施。透過結合數字基礎設施與監管明確性，津巴布韋正將自身定位為氣候金融創新的區域領導者。津巴布韋碳登記系統作為一個可擴展的模型，為其他尋求現代化碳市場和透過區塊鏈技術釋放綠色金融潛力的非洲國家提供參考。 # 4.8 中東地區 區塊鏈技術正逐漸成為中東綠色金融的變革性工具，這一趨勢源於該地區對可持續發展及經濟多元化的承諾。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和沙特阿拉伯等國已將區塊鏈納入其氣候策略，以提升綠色金融工具的透明度、效率與信任度，與沙特「2030年願景」及阿聯酋「2050年淨零排放倡议」等國家願景接軌，兩者皆將可再生能源與碳中和列為優先事項。18 區塊鏈在綠色金融中最顯著的應用之一是碳信用交易與排放追蹤。阿聯酋率先推出國家級區塊鏈碳信用登記系統，該系統是該國氣候變化與環境部和Venom Foundation合作的成果<sup>19</sup>，並透過雙方簽署的諒解備忘錄落實。此系統利用區塊鏈不可篡改的分類帳，確保每筆碳信用的發行、轉讓或註銷均能安全記錄並可稽核。透過將透明度與可追蹤性嵌入流程，該登記系統降低了碳市場中常見的重複計算與漂綠風險。 同時，阿布扎比的技術創新研究院在《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締約方大會第28屆會議(COP28)期間，推出一個區塊鏈驅動的平台，以促進全球碳代幣交易。該平台整合數字化監測、報告與驗證工具，確保減排成果在代幣化與交易前經準確衡量與驗證。智能合約的應用則自動化合規檢查與結算流程，使交易更快速且可靠。這些措施不僅增強投資者信心，也使阿聯酋成為透明、技術驅動碳市場的區域樞紐。 此外，區塊鏈在中東可再生能源項目融資中的利用率也日益增加，提供更高透明度與效率。典型案例是總部位於杜拜的SunMoney Solar Group。該公司使用與運營中太陽能電廠掛鈞的資產支持代幣，讓個人與機構投資者毋須擁有實體基礎設施，亦能參與清潔能源項目。這些代幣(如SDBN系列)在區塊鏈上發行並存放於非託管錢包中，確保安全、去中心化的所有權，並透過電力銷售獲得每月收益。此模式提升了可再生能源投資對投資者的可及性，並加速資金流入太陽能項目，同時確保能源生產與財務回報的記錄透明。 儘管取得上述進展，但仍存在種種挑戰，包括中東各國監管碎片化、對區塊鏈能耗的擔憂，以及缺乏標準化 ESG 分類法，這些都阻礙了廣泛採用。然而，在阿聯酋 2021 至 2031 年可持續金融框架等支持性政策框架的推動下，區塊鏈有望在加速該地區向低碳經濟轉型中發揮核心作用。20 # 4.9 全球趨勢 透過分析世界各地的實踐，筆者觀察到區塊鏈在綠色金融中的應用，已從早期的概念驗證試驗(2015至2018年)，逐步發展到監管支持的試點項目(2019至2021年)，並自2022年起在主要金融中心獲得實際市場採用。根據【表3】的總結，主要地區已採取多樣化的區塊鏈綠色金融措施，形成這些全球趨勢的基礎。 不同地區展現出各自的優勢： - 香港：聚焦於政府主導的採用，結合代幣化綠色債券與創新項目，如Genesis項目和能源交易平台。 新加坡：代表政策驅動的金融科技領導力，構建可互通的基礎設施，用於代幣化債券、碳信用及ESG數據，並擴展CIX與ACX等實時交易市場。 - 欧洲：在資本市場整合方面領先，使用區塊鏈在明確法律框架下發行綠色與氣候債券，並透過高能效共識機制與透明影響報告，將之連結環境完整性。 中國內地：主要強調數據管治與可信度，將區塊鏈應用於碳數據網絡與監管監測系統。 - 美國、加拿大與澳洲：有別於上述各市場，透過自下而上的創新，推進區塊鏈與綠色金融，由初創企業與當地公司引領可再生能源及自願碳市場的試驗。 - 非洲：正使用區塊鏈創建碳普惠市場，將氣候融資引導至當地社區。 - 中東：專注於打造科技驅動的碳交易樞紐與代幣化可再生能源投資。 儘管存在差異，全球努力正趨向三大目標：標準化、互通性，以及高完整性的ESG與碳數據基礎設施，以支持可擴展的可持續金融。 # 5. 未來機遇與前景 雖然區塊鏈技術在推動香港綠色金融方面具有相當潛力，但其實際落地仍面臨多項挑戰。區塊鏈平台與現有金融基礎設施之間的互通性不足，阻礙了跨市場交易。目前的可擴展性限制意味着隨着交易量增加，效率會下降，使代幣化資產的實時結算變得困難。在碳市場中，分散的登記系統以及不一致的數據與驗證標準仍是主要瓶頸。對數據私隱與網絡安全的擔憂，也限制了其在可持續供應鏈金融與能源交易應用中的廣泛使用。【表4】總結香港區塊鏈綠色金融面臨的主要挑戰，並概述潛在的應對措施與政策方向。 為解決這些問題，下一階段的區塊鏈綠色金融發展將取決於3個領域的進展：標準化、可擴展性與安全性。要提供法律確定性並實現跨平台互通性，明確的監管框架與通用的技術協議不可或缺；監管機構、技術供應商與能源市場參與者之間的合作則能令代幣化、可再生能源證書管理及去中心化交易的規則互相接軌。在這一更廣泛的努力中，香港具備充足條件引領制定代幣化綠色資產、鏈上碳驗證與資訊披露的區域標準，從而避免市場碎片化。跨境整合也至關重要，因為氣候融資本質上具國際性。區塊鏈可連接香港的Core Climate平台與中國內地的碳排放交易系統，以及新加坡與歐洲的自願市場；近期的多貨幣試點項目顯示，鏈上自動結算能以較低成本促進「一帶一路」可再生能源項目。 提升可擴展性與運營效率將決定區塊鏈能否服務於實際金融市場。隨着交易量增長，Layer-2解決方案與分表技術可擴展網絡容量並減少擁堵，而無損安全性(Cole 2024；Gangwal、Gangavalli 與 Thirupathi 2022)。此可擴展性對代幣化債券發行與跨境支付至關重要，因為這些應用需要近乎實時的結算。同時，代幣化也能降低投資門檻，促進更廣泛的零售投資者參與，讓個人可透過行動平台購買綠色債券或碳信用的分割單位。香港的 Genesis等項目已證明，透明且自動化的流程有助於提升綠色金融的普惠性。 加強數據私隱、網絡安全與技術整合是維持信任的關鍵。政府與技術公司應共同開發私隱保障架構、穩健的加密技術及恢復機制，以保護敏感的金融與可持續數據。此外，透過與物聯網感測器及人工智能分析等新興技術整合，區塊鏈可提供持續、實時的環境績效追蹤，並支持綠色資產的數據驅動評估。這種透明度、安全性與自動化的結合，將為具韌性且互動的綠色金融生態系統奠定基礎。 總結而言，透過提升透明度、降低交易成本並擴寬參與度，區塊鏈已在綠色債券、碳市場、可持續供應鏈及可再生能源領域展現價值。香港的代幣化政府債券發行及實時影響追蹤試點項目，使其得以定位為在該領域全球領先的金融中心之一。同時，要實現全球氣候目標，則需要大規模投資與國際合作。區塊鏈並非萬應靈丹，但它能成為動員資本、強化信任及支持跨境合作的強大推動力。在持續的政策支持、協調統一的標準及公私營界別共同參與下，區塊鏈可在推進綠色金融與實現碳中和方面發揮關鍵作用。 # 参考文献 1. Chan, Paul. (2025). HK committed to Web3 ecosystem. news.gov.hk. https://www.news.gov.hk/eng/2025/02/20250219/20250219_143244_326.html 2. Cole (2024). The Role of Web3 in Renewable Energy Markets. https://blockapps.net/blog/the-role-of-web3-inrenewable-energy-markets/ 3. De, Nikhilesh (2021). Blockchain Startup L03 Partners With Power Exchange. https://www.coindesk.com/markets/2017/12/13/blockchain-startup-lo3-partners-with-power-exchange 4. Gangwal, Ankit, Haripriya Ravali Gangavalli, and Apoorva Thirupathi (2022). A Survey of Layer-Two Blockchain Protocols. https://arxiv.org/pdf/2204.08032.pdf 5. Kamath, R. (2018). Food traceability on blockchain: Walmart's pork and mango pilots with IBM. The Journal of Blockchain and Business Applications, 1(1). https://jbba.scholasticahq.com/article/3712-food-traceability-on-blockchain-walmart-s-pork-and-mango-pilots-with-ibm/attachment/20459.pdf 6. Lok, Georgina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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