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研报客](https://pc.yanbaoke.cn)** # 非洲工业化 # 与中非合作 # 作者 奥克贝 埃塞俄比亚原总理特别顾问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机构意见。 致谢:作者在此感谢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CIKD)与全球南方研究中心(GSRC)提供的持续支持及其内外部审阅专家的贡献。感谢王金照博士、张瑾博士、陈笑博士、Tesfachew Taferre 博士、Ayalew Mamo 博士、Nigisty Gebrechristos 博士及梁伟棠先生提供的宝贵意见。同时感谢 Uduak Akpan 博士协助整理数据。非洲工业化数据主要来自英国科学院资助项目“非洲经济发展绿色转型”的研究汇编。 # 摘要 基于全球发展与南南合作的背景,本文结合历史分析、行业诊断与政策前瞻,探讨非洲工业增长的驱动力、制约因素和发展路径。其中,重点关注了近二十五年(2000-2025年)来的中非发展合作,尤其是在贸易和投资这两个推动非洲工业转型的关键领域。展望未来,数字化、绿色转型与地缘政治将成为影响非洲工业化的重要因素。中非合作应重点关注产能发展、拓展合作领域,以应对非洲工业化的机遇与挑战。文章最后呼吁建立以多边主义为基础、由全球南方领导的新全球契约,推动建立平等伙伴关系,改革发展融资体系,强化非洲对塑造其工业未来的自主性。 # 目录 # 1.非洲工业化的发展历程与现实挑战 1 1.1 非洲工业化的发展历程 1 1.2 非洲不同行业的发展障碍 3 1.3 非洲工业化的政策挑战 5 # 2.中非发展合作助力非洲工业化 7 2.1 中非合作论坛与发展愿景 7 2.2中非贸易与中国对非直接投资 7 # 3.非洲工业化前景、中非发展合作展望及对全球南方的启示 11 3.1 非洲工业化前景 11 3.2中非发展合作展望 12 3.3 建立由全球南方领导的新全球契约促进非洲工业化 13 # 参考文献 14 # 非洲工业化与中非合作 二战以来,全球南方日益崛起,南南合作不断加强。今年是中非合作论坛(FOCAC)成立二十五周年,该论坛既是全球南方机制创新的典范,也是推动非洲经济转型的重要力量。在全球南方崛起、多边主义与全球治理备受关注的历史节点,本文系统审视非洲工业化的发展历程和现实挑战,旨在探索推进非洲工业化的可行路径,进一步促进中非发展合作,并为全球南方发展提供启示。 全文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剖析非洲工业化的发展历程与现实挑战;第二部分分析中非在贸易和投资领域的发展合作;第三部分探讨非洲工业化前景、中非发展合作展望及对全球南方的启示。 # 1. # 非洲工业化的发展历程与现实挑战 # 1.1 非洲工业化的发展历程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以来,非洲的工业化和产业政策主要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 # 1. 进口替代与国家主导的工业化(1960-1970年代)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许多非洲国家相继独立,开始大力推进工业化与制造业发展。非洲工业化在这一阶段呈现三大特征:一是采用进口替代工业化模式,聚焦国内市场,重点投 资轻工业与基础工业;二是多数国家实行计划经济体制,通过政府主导的大型工业项目推进工业化;三是主流政策将工业化与制造业视为非洲发展的希望,强调国家的战略性作用。这一时期,非洲经济增长达到了历史峰值,被誉为“黄金时代”。20世纪70年代,非洲经济增速达 $4.21\%$ ,不仅高于全球平均水平 $(3.86\%)$ ,也逼近亚洲地区 $5.21\%$ 的增长率(见表1)。但值得注意的是,此时非洲工业化仍受人力资本薄弱、国家制度能力不足、基础设施落后和发展融资渠道有限等因素的制约。 表1 非洲与其他地区的GDP增长率对比(1971-2024年) $(\%)$ <table><tr><td></td><td>1971-1980</td><td>1981-1990</td><td>1991-2000</td><td>2001-2010</td><td>2011-2020</td><td>2021-2024</td><td>1971-2024</td></tr><tr><td>世界</td><td>3.86</td><td>3.14</td><td>3.00</td><td>3.01</td><td>2.41</td><td>3.81</td><td>3.14</td></tr><tr><td>非洲</td><td>4.21</td><td>2.07</td><td>2.55</td><td>5.44</td><td>2.78</td><td>3.62</td><td>3.42</td></tr><tr><td>亚洲</td><td>5.21</td><td>4.86</td><td>4.64</td><td>5.48</td><td>4.37</td><td>4.65</td><td>4.89</td></tr><tr><td>拉美及加勒比地区</td><td>5.81</td><td>1.37</td><td>3.16</td><td>3.06</td><td>0.31</td><td>3.84</td><td>2.81</td></tr><tr><td>欧洲</td><td>3.40</td><td>2.63</td><td>1.52</td><td>1.65</td><td>0.84</td><td>2.88</td><td>2.07</td></tr><tr><td>北美洲</td><td>3.23</td><td>3.25</td><td>3.39</td><td>1.77</td><td>1.86</td><td>3.51</td><td>2.76</td></tr><tr><td>大洋洲</td><td>2.80</td><td>2.82</td><td>3.49</td><td>3.05</td><td>2.41</td><td>2.48</td><td>2.88</td></tr></table> 数据来源:作者根据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数据计算。 # 2. 自由化与失去的十年(1980-1990年代)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在华盛顿共识与结构性调整计划(SAP)的影响下,非洲推行经济自由化与私有化改革,取消了国家干预和产业政策,由此导致制造业停滞与衰退。1981-1999年间,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制造业增加值(MVA)从1183.2亿美元(按2015年不变价计算)降至955.9亿美元,其GDP占比从 $18.0\%$ 降至 $14.4\%$ (见图1)。这 一时期,非洲经济增长创下近八十年来的最低记录,被称为“失去的十年”。非洲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经济增速分别降至 $2.07\%$ 和 $2.55\%$ ,显著低于亚洲地区 $4.86\%$ 和 $4.64\%$ 的水平。多数非洲国家深受债务困扰,基础设施投资不足。受新自由主义影响,非洲国家平均工业关税从70年代末的 $34\%$ 降至90年代末的 $11\%$ ,致使本土工业品难以在国内市场上竞争,大量制造企业倒闭,大规模产业工人失业。 # 图1 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GDP与制造业增长动态(1981-2023年) 数据来源:作者根据世界银行数据计算。 # 3. 新增长路径与多元化探索(2000年代至今)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研究者与政策制定者认识到华盛顿共识的药方难以推动非洲经济发展。许多非洲领导人开始挑战主流的新自由主义理论,试图通过《非洲发展新伙伴计划》等倡议推动非洲复兴。亚洲四小龙与中国的经济成就也激发了他们对替代性发展路径和策略的探索,中非合作论坛的成立进一步加速了这一进程。许多非洲国家开始推行经济多元化,并扩大与亚洲地区(特别是中国)的贸易往来。一些国家通过采取产业政策推进工业化,许多国家通过重债穷国倡议减轻债务负担。2000年代,非洲经济高速发展,增速达 $5.44\%$ ,接近亚洲地区水平。然而2010年代后,受全球金融危机余波、大宗商品价格暴跌和新冠疫情影响,非洲经济增速降至 $2.78\%$ ,暴露出经济的脆弱性与结构性转型的挑战。 # 1.2 非洲不同行业的发展障碍 以下六大行业在推动非洲工业化中发挥关键作用。然而,不同行业的增长动力与发展障碍差异显著,需要战略性地予以关注,把握差异并充分考虑非洲各国的独特实际。 # 1. 农产品加工、园艺和食品饮料行业 农产品加工与高价值农业是广义概念,包括加工腰果、烘焙咖啡、可可等食品饮料行业,以及对出口贡献显著的花卉种植与园 艺业等多种行业。这些产业面临的主要制约包括:第一,农业作为促进工业化、出口和就业创造的重要潜力部门,其优先地位未得到应有的重视;第二,农产品的质量稳定性、可追溯性和规模化生产能力不足,难以保障对国际市场的稳定供应;第三,产品附加值低,导致原材料出口、难以吸引投资对商品开展加工;第四,生产联动效应弱,未能发展政策和能力以刺激生产联系;第五,物流体系落后、交通设施不足、冷链设施有限,大大增加了运输成本与采后损耗;第六,政治经济方面一个重要的限制是为商业化与规模化生产提供土地,从而利用机械化、现代化灌溉系统和其他技术创新。推动农业与农产品加工业转型需要根据各国的具体情况综合施策。农产品加工和食品饮料等行业的发展战略应与目标市场(无论是国内市场还是出口市场)和行业的资源与经验相结合。确保种植方式可持续、符合植物检疫认证标准至关重要。 # 2.纺织服装行业 非洲在纺织服装行业具备发展机遇与优势,该行业属劳动密集型,以出口为导向,既能连接国内市场,又与农业具有强后向关联。纺织服装行业主要面临以下挑战:第一,亟需通过规模经济效应和行业垂直整合提升市场响应速度和成本竞争力;第二,需培育产业工人队伍,确保持续的技能开发与生产率提升;第三,该行业的产业政策和政府支持受无效措施的引导,未能提供长期且连续的支撑;第四,需建立产业园区与平台,构建鼓励企业间学 习、合作、专业化和生产联动的生态体系;第五,符合社会和可持续性标准已成为该产业过去二十年来的重要趋势;第六,高昂的运输与物流成本是发展的重大障碍,尤其是在内陆国家。尽管如此,许多非洲国家仍可以从纺织服装业中获益,满足国内市场、非洲市场和发达欧美市场的需求。这需要重点关注技能发展和劳动生产率提升,建设专业化产业园区,形成产业的垂直整合。鉴于非洲对就业的大量需求,纺织业是优先发展的领域。 # 3. 水泥行业 水泥行业受城镇化与人口增长的驱动,与建筑业密切关联,并创造就业。水泥行业是资本密集型产业,依赖规模经济,具有高能耗特点。电力基础设施不足是该行业的一大制约因素,这迫使企业建设自备发电设施,从而推高了生产成本。落后的道路基础设施也导致分销成本上升,这既推动了运输业扩张,也促使新建水泥厂更靠近消费区域。非洲相关国家应支持本土企业与外资企业共同发展水泥行业,确保水泥价格下降以支撑住房和基础设施的增长需求。此外,还应支持水泥行业的脱碳化,提高原材料资源的可获得性。 # 4. 石化行业 许多非洲国家拥有油气资源,其经济战略应聚焦于利用这些资源推动工业化。非洲石化行业面临的挑战包括:第一,基础设施不足,运输网络质量不佳、仓储能力有限;第二,过度依赖煤炭或天然气作为主要原料,致使 行业易受供应、价格波动和高碳排放强度的影响;第三,脱碳压力阻碍了融资,许多机构对非洲国家的要求过严;第四,来自利益集团和现有企业(如国际石油巨头)的压力阻碍新投资,导致供应链脆弱;第五,现有炼油厂技术落后、规模经济不足,存在技能和技术差距,导致产能利用率低。非洲相关国家应重点吸引来自全球南方的投资者,与行业领军企业合作,并发挥其竞争优势。 # 5. 制药行业 鉴于非洲的人口结构动态,制药行业始终具有战略性意义,需要持续研发投入。然而,非洲制药行业目前面临四大挑战:第一,非洲 $80\%$ 的需求依赖进口药品,假冒伪劣药品泛滥更加剧了这种依赖性;第二,政府尚未出台优先促进制药行业发展的政策,而且监管体系高度分散、协调能力有限,造成巨大发展瓶颈;第三,非洲市场高度碎片化且规模有限,部分国家采购药品需依靠捐助资金;第四,制药中心与产业生态建设不足,目前主要制药中心仅在埃及和南非。非洲应聚焦于建立主要的区域制药中心以实现规模经济效益,确保物流联通性,建立完整价值链,并鼓励药物与生物技术的研发投资。 # 6. 汽车行业 非洲汽车行业主要集中在南非和摩洛哥两国,已形成完整的产业链体系。然而,遍布非洲多国的汽车组装厂普遍规模较小,本地化程度与附加值提升有限。该行业面临的 主要挑战包括:第一,市场规模有限且高度碎片化,限制产业的大规模增长;第二,该行业由跨国公司主导发展,本地化产业链发展不足;第三,技能发展和人才供给存在重大短板,尤其是在专业化和管理层;第四,现有汽车制造中心均未开展研发活动;第五,最大的挑战是该行业正面临发展传统内燃机汽车与新能源汽车的路线抉择,这种转型与变革既带来挑战也孕育机遇。非洲各国需制定契合自身国情与优势的发展战略。以摩洛哥和南非为代表的主要汽车制造中心应实现多元化发展,进军电动汽车生产领域,并构建电池制造等产业链。其他国家可以考虑成为新的中心,专注于包括电动自行车和三轮车在内的所有电动车解决方案。 # 1.3 非洲工业化的政策挑战 尽管非洲各国工业发展存在差异性,但各国面临一系列共同的结构性挑战。为应对这些挑战,需要进行系统的政策诊断,并深入理解其深层原因。 # 1. 政治稳定与政策可预期性 许多非洲国家的工业化发展受到政治因素的制约。第一,政治稳定是影响产业政策成效的关键。第二,工业发展战略缺乏政治承诺和政策可预期性,产业政策设计与实施存在严重脱节。第三,政府不同部门和层级的协调不足。第四,宏观经济政策未与产业政策对接,高通胀、银行利率过高、外汇短缺 以及货币大幅贬值严重影响制造业发展。第五,腐败也是削弱企业表现、增加生产成本的重要因素。为促进工业化,非洲各国政府必须优先保障和平发展,通过政治途径和平解决冲突。工业发展不应由单一部门负责协调,而应由相关的总理或总统领导,以确保所有政府机构有效协调并解决战略性问题。建立有利于工业化的宏观经济环境、支持产业政策,应成为提高政策可预测性的核心。可通过优先关注领导机构、数字化转型和采取综合措施来简化监管,从而减少腐败并改善营商环境。 # 2. 产业发展融资 非洲工业化的一个重大挑战是无法为关键战略优先产业和创新活动提供具有补贴利率和长偿还期的足够融资。首先,产业发展资金可及性不足已经成为主要障碍,对于中小企业而言尤其如此。其次,非洲的发展银行缺乏足够的资源、治理体系和信用能力,无法动员资源且经营表现不佳。第三,发展银行仅专注于信贷业务而非作为股权持有者和共同投资者参与,导致其倾向于规避风险而非为项目成功作出积极贡献。第四,一些发展银行缺乏借款人所需的外汇,导致工业发展项目的延期。世界银行集团内的国际金融公司等多边发展金融机构已经参与了非洲的多个关键工业项目,但这些资金仍不能满足工业化的需要。非洲政府必须优先建立可靠的开发银行,作为其工业化的融资渠道。此外,还应为生产性外国直接投资创造有吸引力和 有针对性的措施,鼓励外国制造企业自行携资来非,避免对国内企业产生挤出效应。 # 3. 产业园区发展 发展产业园区已成为许多非洲国家最广泛采用的工业发展战略,但目前仍存在多重挑战。第一,最大挑战在于产业园区和经济走廊建设未能与国家发展战略和产业政策框架有机融合,对工业化的带动作用有限。第二,产业园区建设在规划与执行层面存在诸多缺陷,包括选址决策不当、土地获取困难及租赁价格高昂等。第三,基础设施不足妨碍产业园区的功能运作。第四,许多非洲国家的产业园区建设资金不足,尤其是在后新冠疫情时代的财政压力下。第五,多数非洲国家的产业园区普遍缺乏海关等一站式政府服务,运营管理水平未能达到国际标准。发展产业园区对于加速非洲工业增长至关重要,需要采取战略性方法和产业政策框架。非洲可借鉴现有国家的经验教训,通过试点和分阶段实施的方法提高绩效。具体的模式和战略必须根据非洲各国的独特实际量身定制。摩洛哥的汽车城和丹吉尔梅德工业园,以及埃塞俄比亚政府采取发展专业化和可持续产业园区的战略,都得到了来自亚洲的大量资源和政策经验的支持。 # 4. 促进生产性投资与产业联系 加速非洲工业化需要动员并引导稀缺、分散、尚未充分利用的资源促进生产性投资。在本地创造经济价值,深化制造业、技术和知识 转移,是发展国内能力的一个重要方向。非洲国家吸引生产性投资仍存在不少挑战。第一,受现行政治经济格局影响,私人投资者倾向于投资看似利润丰厚的行业或经济活动,规避制造业或工业化相关的风险。第二,为推动大规模高质量生产性投资,需要改革投资促进领域的政府机构。第三,非洲不少国家政府在促进出口、解决企业进入非洲市场限制、应对贸易保护主义方面的措施不足。可通过多种机制支持企业发展,包括提供补贴和激励措施,并利用工业生态系统促进产业链合作和学习。要不断深化开放和政府改革,加强政策学习和能力建设,为企业提供所需的公共服务。 # 5. 劳动力发展 制约非洲工业化的主要瓶颈之一是缺乏高素质的产业工人队伍。普遍存在的问题是劳动力供给不足,难以维持多班制运转和满负荷生产。这一问题源于许多工人缺乏工业经验,他们大多来自农村地区,从未接触过制造业所需的文化规范与纪律要求。另一项关键挑战涉及产业工人的福利与工作条件,尤其是在劳动密集型产业和生产性集群中。第三大挑战是生产率增长与技能发展缓慢。政府必须通过针对性的政策工具,鼓励企业投资开展劳动力培训。采取政府、企业与工会协同参与的劳动力发展战略至关重要。随着技术进步的加速,非洲政府应聚焦于完善职业技术教育体系、改革技术类大学。要根据各国国情、各行业和工业化各阶段的不同需要采取不同的策略。 # 2. # 中非发展合作助力非洲工业化 # 2.1 中非合作论坛与发展愿景 中非发展合作是规模最大的南南合作实践。2000年10月10日中非合作论坛成立以来,中非发展合作在过去25年间持续蓬勃发展。中非发展合作以相互尊重、合作共赢、不干涉内政为原则,以促进经济发展为宗旨。中非合作的发展演进植根于双方相似的历史背景——既经历过殖民统治的苦难,又怀揣着发展与共同繁荣的集体愿景。中非合作论坛不仅是贸易协定或狭义的合作关系,而是为开放型多维合作设计的平台,并与时俱进不断深化。 21世纪以来,中非合作的发展历程包括三个阶段:初期阶段(2000-2006年),提出支持非洲工业化的初步倡议。这一阶段积极参与的非洲国家数量有限,未对工业化转型给予充分关注;第二阶段(2007-2014年),能源、交通和通信领域的基础设施建设与融资大幅增长,尽管遭遇全球金融危机,大宗商品价格与需求仍达到峰值,合作进入快速扩张期;第三阶段(2014年至2020年代),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暴跌、新冠疫情席卷世界导致全 球严重衰退阻碍经济增长,地缘政治冲突加剧非洲粮食与能源安全挑战,贸易保护主义与民粹主义浪潮渗透国际政治经济。2024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作出了加强中非合作的历史性决议,推进非洲工业化是一大重点。中非合作进入了发掘新契机、焕发新动力的新阶段。 # 2.2 中非贸易与中国对非直接投资 # 1. 中非贸易 中非贸易额从1990年的10亿美元增长至2000年的100亿美元,并于2024年达到2950亿美元的历史峰值(见图2)。中国连续16年蝉联非洲最大贸易伙伴,主要贸易国包括南非、尼日利亚、埃及和刚果民主共和国等。非洲自华进口商品主要为高附加值产品,包括机械设备、电气设备、车辆、零部件及工业投入品。而非洲对华出口商品以矿产和农产品等原材料为主,非洲需要推动出口多元化并提升本地附加值。 # 图2 中非贸易趋势 (1992-2024年) 数据来源:WITS 非洲出口的增长速度不及进口。中国市场潜力巨大且需求持续增长,非洲出口能力受限并非由于市场需求不足,而是因其农业、矿业及其他增值商品生产能力滞后。为应对这些挑战,中非双方已经采取了多项措施:2019年起,在湖南每两年举办一届中非经贸博览会以促进非洲产品对华出口;在2024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上,中方提出对33个非洲国家 $100\%$ 税目产品实行零关税待遇;此外,还实施了海关机构能力建设及植物检疫标准制定支持计划。 非洲应将贸易联系转化为生产性投资,积极促进非洲工业化。非洲各国政府应制定产业政策,将贸易逆差转化为产能提升机遇。 企业间的贸易联系将推动生产性投资,使其能够在本地制造并销售产品。这些商品还可通过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单一市场框架出口至其他非洲国家。 # 2. 中国对非直接投资 2000-2024年,中国对非直接投资不断发展,当前存量达500亿美元(见图3)。这些投资对非洲工业化的价值直接体现在制造企业的运营绩效上。据中国商务部估计,在非洲约有3500家中资企业,而麦肯锡研究显示,2017年非洲约有1万家中资企业,涵盖制造业、建筑业、矿业、农业和服务业等领域。这些企业约 $90\%$ 为私营企业,国有企 图3 # 中国对非直接投资额(2003-2024年) 数据来源:中国商务部 业则集中参与基础设施项目和大型矿业投资。 $75\%$ 的中资企业分布在尼日利亚、南非、埃塞俄比亚、肯尼亚、赞比亚、安哥拉、埃及和坦桑尼亚等国。 麦肯锡针对在非中资企业的调查显示,其地域分布差异主要受各国的工业化战略及对中非合作战略定位的影响。例如,调查显示,埃塞俄比亚吸引了最多的中资制造商(尤其是轻工制造企业),并形成了战略性合作模式。有证据表明,在优先发展制造业的非洲国家,中资企业对其工业化的贡献显著。许多由中资企业兴建的产业园区和经贸合作区,为非洲工业化提供了必要的基础设施和产业生态(见表2)。 研究(Mamo,2024)表明,中资制造企业通常具有规模优势与生产能力,资金充裕且项目周期短。这些企业不仅投资新技术与设备,还开展广泛的培训项目。由于中国供应链的可靠性与成本优势,这些企业倾向于从中国采购原材料,本地产业链发展较为迟缓。埃塞俄比亚员工可担任车间生产与基层管理岗位,但高管团队仍主要为中方人员。其他外资企业也普遍存在类似情况。非洲各国政府需实施必要的支持计划,并解决政策可预期性等众多瓶颈问题。 # 表2 非洲境内经贸合作区分布(2024年) <table><tr><td></td><td>经贸合作区名称</td><td>国家</td><td>位置</td><td>主要产业</td><td>中方投资额</td><td>创造的就业岗位</td><td>状态</td></tr><tr><td>1</td><td>东方工业园</td><td>埃塞俄比亚</td><td>亚的斯亚贝巴杜克姆</td><td>纺织、机械和轻工制造</td><td>约2.5亿美元</td><td>约20,000</td><td>运营中(2007年)</td></tr><tr><td>2</td><td>华坚国际鞋城</td><td>埃塞俄比亚</td><td>亚的斯亚贝巴</td><td>鞋类制造</td><td>约1亿美元</td><td>约10,000</td><td>运营中(2012年)</td></tr><tr><td>3</td><td>莱基自贸区</td><td>尼日利亚</td><td>拉各斯</td><td>制造、油气和物流</td><td>约12亿美元</td><td>约35,000</td><td>一至三期完工</td></tr><tr><td>4</td><td>奥贡-广东自贸区</td><td>尼日利亚</td><td>奥贡州</td><td>建材和轻工业</td><td>约5亿美元</td><td>约15,000</td><td>运营中(2019年)</td></tr><tr><td>5</td><td>谦比希园区</td><td>赞比亚</td><td>谦比希</td><td>铜矿开采与加工</td><td>约8亿美元</td><td>约12,000</td><td>运营中(2007年)</td></tr><tr><td>6</td><td>卢萨卡南部多功能经济区</td><td>赞比亚</td><td>卢萨卡</td><td>农产品加工和电子</td><td>约6亿美元</td><td>约8,000</td><td>扩建中</td></tr><tr><td>7</td><td>苏伊士经济区</td><td>埃及</td><td>苏伊士运河区</td><td>石化、汽车和可再生能源</td><td>约15亿美元</td><td>约30,000</td><td>运营中(2008年)</td></tr><tr><td>8</td><td>毛里求斯晋非经贸合作区</td><td>毛里求斯</td><td>里切泰勒</td><td>金融、信息技术、贸易和物流</td><td>约7.5亿美元</td><td>约3,000</td><td>部分运营</td></tr></table> 注:可能还有其他未列出的中资企业建设工业园区。 数据来源:Oqubay (2025b) # 3. # 非洲工业化前景、中非发展合作展望及对全球南方的启示 # 3.1 非洲工业化前景 在全球层面,数字化、绿色转型和地缘政治是影响非洲未来发展的重要因素。评估非洲工业化前景必须审视这些因素带来的机遇与挑战。 数字化蕴含着跨越传统工业发展阶段的重要潜力。它能够推动智能制造业应用、提升物流效率、促进数字服务与电子商务的增长。然而,许多非洲国家仍面临持续存在的数字鸿沟,数字基础设施覆盖不足、数字素养普遍偏低和数据治理框架不健全。这些缺陷可能使非洲企业与工人被排除在全球数字经济之外,进而加剧其固有的结构性缺陷。数字化转型涵盖众多领域,不仅包括快速扩张的电子商务、电子支付和电子政务产业,还延伸至诸多以数字化为核心的其他行业。非洲各国政府需有能力调配必要投资、建立监管框架、推出吸引人才与企业的激励措施,并运用产业政策工具(如建设创新与高科技产业园区)。高等院校也必须主动适应这一新趋势。 全球范围内由气候承诺、碳排放规制及消费者偏好转变驱动的绿色转型,为非洲工业化带来了挑战与机遇。一方面,碳边境调 节机制、更加严格的环境标准和化石燃料淘汰政策可能限制非洲高碳产业的市场准入与资金获取。另一方面,非洲丰富的可再生能源资源和关键矿产资源(如锂和钴),为绿色制造业、清洁技术投资和在低碳产业价值链的领导力提供了发展前景。绿色技术的兴起创造了在新兴产业的发展前景,可以增加就业机会、推动经济多元化(如建设关键矿产产业链)和技术进步。基础设施与能源系统也将更加经济实惠且易于获取。把握这些机遇需要有针对性的产业政策以及对绿色基础设施、技能培训和创新体系的投入。 地缘政治格局变化,包括大国竞争加剧、海湾国家及印度和土耳其对非洲再度产生兴趣、全球供应链分化重组等,正在重塑非洲工业化所面临的战略环境。这一重新洗牌为非洲国家带来了新的投资来源、贸易伙伴关系,以及在全球生产网络中争取更有利条件的议价筹码。然而,地缘政治竞争也可能使非洲国家陷入不对称依赖的风险。要维护战略自主性和工业发展目标,非洲需以审慎的平衡策略处理这些关系。 非洲各国正采取多种政策措施应对这些 复杂动态。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等区域倡议旨在建立整个非洲的价值链、减少外部依赖并推动工业多元化。非洲各国政府正在投资数字基础设施、支持建设绿色产业园区、制定本地化含量规定和财政激励措施以吸引战略领域的高质量投资。部分国家将绿色工业化纳入国家发展计划,还有一些国家正在加强数字治理与产业政策协调。然而,非洲各国的实施能力仍参差不齐,凸显了加强区域合作、能力建设和适应性政策学习的必要性。 # 3.2 中非发展合作展望 2024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宣布了中非合作更加宏伟的目标,并扩展了合作的领域。在“十大伙伴行动”中,投资促进、产业链建设、农业现代化、数字创新和绿色发展是支柱。数字创新被列为优先事项,这与中国在电子商务和数字支付系统等数字经济领域的突出地位相契合,也是推动非洲贸易、生产转型、电子政务服务(包括教育和医疗)的关键。中国是绿色发展领域的全球领导者,拥有 $80\%$ 以上的全球可再生能源产量、 $90\%$ 以上的储能电池产量和 $65\%$ 以上的电动汽车产量,这些都是新兴产业。而非洲仍有大量的能源需求尚未得到满足,能源可以成为推动非洲经济转型和绿色发展的催化剂。非洲应当利用资源禀赋生产充足的可再生能源,应探索建立关键矿产产业链,为满足人工智能技术和数字化转型等日益增长的能耗需求做好准备。非洲还必须努力开发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等资源并扩展石化行业,在满足能 源需求的同时支持生产转型、持续推进脱碳,从而完成工业的绿色转型。 考虑到其显著的外溢效应,产能建设应成为中非合作的核心。非洲的主要优势在于其人口动态,包括高人口增长率和快速城市化,为扩大产能和市场规模提供了机遇。此外,非洲拥有尚未充分利用的农业和矿业资源、发展绿色能源的潜力,可满足对可再生能源和稀土元素等关键矿产的需求。中国作为世界制造强国,国内市场与消费规模持续增长。在中国推进经济再平衡的过程中,非洲国家有机会吸引劳动密集型产业和轻工业投资。这些生产性投资能够显著促进非洲就业增长、出口竞争力提升、经济多元化和结构转型。然而,具体行业的选择必须结合双方的优势与需求,基于非洲各国的比较优势和增长潜力。 凭借其在国内外市场积累的竞争优势和丰富经验,中国企业将对非洲产业园区的发展继续作出积极贡献。非洲各国政府应实施配套政策与激励措施,吸引更多开发商和投资机构投资建设产业园区。埃塞俄比亚纺织业等领域的经验表明,通过针对性政策吸引龙头制造企业时,需要行业协会的积极参与。根据产业和供应链特性,引入采购商和品牌方也至关重要。此外,还需在政府与产业界之间建立持续对话机制,以加强双方的建设性沟通,共同应对挑战与制约。这既离不开在非投资企业集中的中国省市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也要求非洲各国政府对投资促进机构实施改革。 # 3.3 建立由全球南方领导的新全球契约促进非洲工业化 非洲工业化处在保护主义抬头和多边主义弱化的地缘政治大变动中。本文呼吁在多边主义、互利共赢和维护全球南方利益的基础上达成新的全球契约,中非发展合作对此提供了重要启示。 全球南方不仅需关注现有在贸易、投资和发展融资领域的经济合作,更应开拓新的合作领域。绿色发展因气候变化以及激发可再生能源与可持续交通等新兴产业的潜力而至关重要。在技术前沿领域,尤其是数字化转型(包括人工智能产业),需建立鼓励向全球南方推广技术、支持基础设施建设的合作框架。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绿色发展的领导者和数字化转型(如电商、机器人化、电信和人工智能)的关键力量,全球南方后发国家有望实现技术追赶,这些都凸显了扩大合作的必要性。此外,单边加征关税等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及其对基于规则的多边体系的冲击,迫切要求推动贸易多元化并采取集体行动捍卫多边主义,维护全球南方国家的主权权利。2025年,全球南方国家将主办多个国际论坛,包括在巴西落幕的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七次会晤、南非主办的G20峰会以及巴西主办的COP30气候大会。这些活动有望进一步加强多边主义与全球合作,促进共同繁荣与绿色发展,并见证全球南方国家的崛起。 发展融资是非洲工业化面临的战略性挑战,其对产业增长、经济转型、宏观经济和 国家主权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非洲各国政府应着力构建促进生产性投资的稳健政策框架,同时加大力度遏制非法外部资金流动,并推动国际社会就跨国公司向非洲国家纳税的重要性达成共识。布雷顿森林体系机构应进行改革,以便更好地服务发展中国家。呼吁世界银行集团进行根本性转型,以保持影响力并回归其创立初心。该机构需大幅扩充资产规模,改进决策流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股权结构需进行调整,以赋予新兴经济体和全球南方更多话语权。领导与行政体系应致力于扩大新兴国家与发展中国家的发言权。新开发银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和非洲发展融资机构等应承担关键职能。 多边和区域开发性金融机构应增加对非洲的优惠贷款。应摒弃基于附加条件的借贷模式,换之以支持发展中国家的策略。跨国公司应依法纳税,G7和G20应利用其影响力与统一立场实现这一目标。然而,在关键议题上达成共识并采取果断行动仍面临重大挑战。非洲各国政府与富裕国家必须通力合作,建立以增长议程为核心的合作关系,共同应对我们面临的多重危机,各方都将从中受益。G7成员国有广泛机会与G20成员国协作,支持非洲经济转型与工业化进程。2025年11月分别由南非和巴西主办的开普敦G20峰会与COP30,可为推进发展融资和改革国际治理体系提供重要契机。向全球发展融资伙伴关系转变是唯一可行的前进道路,中国在这一过程中既能直接参与,又能发挥催化剂和共识构建者的关键作用。 # 参考文献 Cheru, Fantu, Christopher Cramer, and Arkebe Oqubay.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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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st modified April. https://www.imf.org/en/Publications/REO/SSA/Issues/2023/04/14/regional-economic-outlook-for-sub-sahar-an-africa-april-2023 IPCC. 2023. "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Synthesis Report VI." Effective March 20. https://www.ipcc.ch/report/ar6/syr/ Mamo, Ayalew. 2024.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hinese FDI in Africa: Productive FDI and Industrialisation. London: Palgrave Macmillan. Mathews, John, and Arkebe Oqubay. 2025. The Oxford Handbook on the Greening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MOFCOM. 2024. Keynote address by Chinese President Xi Jinping, FOCAC Beijing Summit. Ministry of Commerce of China. http:// english.customs.gov.cn/Statistics/Statistics?- Columnld=1 Oqubay, Arkebe. 2015. Made in Africa: Industrial Policy in Ethiopia.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Oqubay, Arkebe. 2025a. Industrial Policy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Theory, Strategy, and Practice. London: Palgrave Macmillan. Oqubay, Arkebe.2025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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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Development Indicators." https://databank.worldbank.org/source/world-development-indicators. # 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简介 全球南方研究中心是2024年6月习近平主席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发表70周年纪念大会上宣布设立的,于2025年3月正式挂牌成立。中心是由南方国家、北方国家和国际组织专家学者共同参与的国际性研究平台。中心职责是汇聚全球特别是全球南方国家及相关国际和区域组织研究资源,围绕全球南方发展和合作中的关键、重大问题开展研究咨询和交流对话等活动。中心设理事会,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陆昊任理事长。理事会下设秘书处,秘书处设在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 # 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理事会 # 理事长 陆昊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理事会理事长 # 副理事长 张琦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理事会副理事长 # 理事会成员 达木里 印度尼西亚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马凯硕 新加坡原驻联合国大使 萨尔森巴耶娃 哈萨克斯坦国民经济部经济研究所理事会主席 戈哈里 埃及总理助理、埃及内阁信息与决策咨询中心主席 奥克贝 埃塞俄比亚原总理特别顾问、伦敦大学亚非学院教授 西迪罗普洛斯 南非国际事务研究所所长 瑟芙 巴西应用经济研究所所长 沃依托洛夫斯基 俄罗斯科学院世界经济与国际关系研究所所长 诺兰 剑桥大学发展研究中心创始主任 欧雅 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发展研究系主任 罗德里克 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教授 巴苏 世界银行前高级副行长兼首席经济学家、康奈尔大学教授 加拉格尔 波士顿大学全球发展政策中心主任 科雷亚 南方中心执行主任 莫雷诺 联合国贸发会议副秘书长 周强武 新开发银行副行长兼首席行政官 渡边哲也 东盟与东亚经济研究所所长 恩达拉 拉美经济体系常任秘书 博纳格利亚 经合组织发展中心副主任 赵忠秀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 叶海林 中国非洲研究院院长 柴瑜 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所长 # 秘书长 王金照 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常务副主任、全球南方研究中心理事会秘书长 专项研究报告联系人:朱清逸 (zhu.qingyi@cikd.org) 全球南方研究中心 Global South Research Center